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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最先见到的是垂落在脸旁的手掌,圆润指尖抵着额角,隐约能感觉到些许虚晃的暖意。

五条怜能想象出握住这只手时的触感,于是她也顺势想起了这是属于谁的手。

头有点疼,空空如也的胃传来一阵阵隐约的恶心感,混沌得让她有些难以思考,也无心去探索周遭的一些,只是低垂着眼眸,任由视线停在圆润指尖上,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去。

她想,她好像做了一场梦——关于死去乌鸦与她的名字的梦。

羽毛的触感尚且真实,裸露在衣袖外的皮肤仍能感觉到那痒痒的触感。鞋底踩在死鸟的尸体上,冷冰冰却黏糊糊,能听到橡胶鞋底与混凝土地面被血液粘结在一起时拉扯出的绵长声响,哪怕只是回想一下,都只会让人觉得更加恶心。

五条怜不自觉地蜷起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应当捂住嘴比较好。

要是就这么吐出来了,她会不好意思的。

“你醒啦?”

听到了在梦境中出现的熟悉声音,温暖指尖拨开了散乱在脸上的碎发,被遮挡的余光倏地变得清朗,足以瞥见到那笑吟吟的面孔正停留在她视野的角落里。五条怜没有动弹,故意装作没有留意到五条悟的存在,只盯着眼前所能看清的一切而已。

天花板上的绳结依然在荡来荡去,原本悬挂在下方的尸体已然消失无踪,室内弥漫着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意外的有点好闻,却没有开灯,周遭都显得昏昏沉沉。

黄昏走到尽头,现在已是彻底的黑夜时间,窗外摇曳的橙色光芒是唯一的光,恍恍惚惚般,将她落在榻榻米上的影子也显得晃荡不安。

此刻四肢放松的惬意姿态与不时会滑落到鼻尖处的发梢,不必多作思索也能猜到自己正处在最为惬意的平躺姿势,温暖且软和得恰到好处的枕头正垫在她的脖颈下。头顶传来了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是五条悟正在吃东西的声响,而披在肩头的风衣外套口袋里空空荡荡,她知道这家伙在吃什么了。

一切事实都已窥见,唯独觉得不太对劲的是,为什么五条悟会盘腿坐在赌鬼父亲死去的公寓客厅,且她正枕在他的大腿上?

“因为你被死鸟吓晕了嘛。”以玩笑般的轻快口吻,五条悟这么说这,把牛奶味夹心饼干塞进嘴里,“胆子有点太小了哟,阿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