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丹椹不想理宣瑛。
他实在无法像宣瑛那样自己遭殃,要拉着全世界共沉沦。
他道:“你让我安静待一会儿吧。”
宣瑛不赞同道:“你都安静待多久了?证明你的安静待会儿根本没用。”
祁丹椹道:“我知道。”
他知道宣瑛的言外之意。
他幼年时,母亲的死造成他一生的心病。
这么多年,他安静待了那么久,始终没有走出来。
现在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十四年前没有做的事情,他现在做了。
他终究没有逃过杀掉至亲的这条路。
宣瑛见祁丹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道:“起来,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祁丹椹狐疑:“怎么?”
宣瑛不由分说拉着祁丹椹朝着军营最后一个营帐走去。
那营帐外挂着数十副挽联,白色银帆。
营帐里摆放着一副棺材,棺材前有三盘一些行军用的干粮与瓜果,算作贡品,两根白烛与一些丧葬用品。
其中大部分都是宣瑛命人从附近村民那里买来的。
棺材未盖上,安昌侯的遗体躺在棺材里。
他已经换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裳,颈脖处与胸口的伤也经过处理,因他规矩躺着,看上去倒像是自然病逝。
冷白的遗体上已经有了许多尸斑,隐约间有股难闻的味道传来。
只因这两日祁丹椹一直病着,所以安昌侯未曾落葬。
这在行军路途中,已经算是很高的礼遇了。
就算是有很多功绩的将军死在行军的路中,也不会有过这般待遇。
祁丹椹知道,宣瑛这么做全是为了他。
他正动容间,只见宣瑛拿过随行侍卫的弓箭,朝着安昌侯的胸□□了一箭。
顿时安昌侯的胸口有黑红色的血晕出,只因他穿的衣衫是黑色的,因而看不出什么。
宣瑛将弓箭扔给随行侍卫,道:“好了,本王也杀了安昌侯一次,你是罪人,本王也是罪人,安昌侯是我们共同杀死的。你可以分一半的罪给我,现在我们有相同的罪孽。如果杀了安昌侯就不能吃饭,那么杀了他一半,就只能吃半碗饭。今天,你我都只能吃半碗饭。”
祁丹椹没想到宣瑛还有这样的歪理论。
但不动容是假的。
没有人可以为他做到这么事无巨细又事事出人意料。
他看了安昌侯一眼,道:“该落葬了吧。”
宣瑛点头:“可以。走,回去吃饭,饭菜都凉了,本王命人重新搞。”
祁丹椹走到营帐门口,再次回头看了眼安昌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