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一旁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女人注意到姜意绵眉眼间的心慌和不安,忍不住好心安慰:“妹妹,你也别太担心,我老公也过去帮忙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姜意绵微微颔首,喃喃自语般轻声道:“嗯,会没事的。”

三个多小时后,先前去露营地当志愿者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大家从头到脚已经被雨水淋透,鞋子,裤腿,衣袖也早已沾满厚重潮湿的泥泞,好在都是安全的,然而姜意绵依旧没等到谭明睿。

回来的志愿者分享着网红露营地那边的受灾情况,当提到雨天路滑,距离露营地不远的盘山公路上发生一起车祸时,众人唏嘘又感慨。

起先姜意绵并未留意大家口中所说的车祸,直到有人说发生车祸的是一辆黑色奔驰g65,姜意绵猛地愣住,心脏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连忙追问:“请问你还记得那辆奔驰的车牌号吗?”

那人摇头,只记得车子的型号,还有车的主人看上去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

直觉告诉她,那辆车就是谭明睿的。

思及此,姜意绵再也不想坐在这继续等下去,她要去找他。

地方的救援队伍已经赶去了受灾地,山洪得以控制,然后还缺一波送物资的志愿者,通过和民宿工作人员的交涉,姜意绵终于被允许可以一同前往。

一路上,风雨肆虐,狂风不止,载客量只有十人的小客车小心翼翼行驶在前往露营地的公路上,渺小的像是海浪中的一叶小舟。

姜意绵出来得急,身上的裙子都还没来得及换掉,只披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外套,小皮鞋换成了帆布鞋,如今在车里待着,才感觉到来自深夜的阵阵凉意。

半小时后,龟速行驶的小客车还没到目的地,便在公路旁停下,司机看着前方被山间石块挡住的道路,一时间进退两难。

由于暴雨冲刷,这段路的路面坑坑洼洼,放眼望去滚落了大大小小的石块,而距离小客车不远的地方,还停着几辆轿车,似乎也都发生了事故。

其中一辆黑色的suv像是发生碰撞,车头明显损毁,前方的车灯一只破碎,一只还顽强地亮着光,

而这正是志愿者所说的,谭明睿的车子发生车祸的地方。

由于隔着一段距离,姜意绵看不清那辆suv的车牌号,一想到谭明睿此时极有可能就在那辆车上,姜意绵顾不了那么多,拿着伞急忙下车。

车门一开,夹杂着冷意的雨丝迎面而来,猝不及防地灌进姜意绵的领口,她冷得哆嗦了一下,抓紧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伞,朝那辆suv跑去。

明明两人之间的矛盾和问题还没有解决,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姜意绵还是希望谭明睿能平安无事,她在心底默默祈祷,距离车祸地点越来越近。

发生事故的几辆车旁还站着不少人,有的在紧急处理伤口,有的冒雨打120求助电话,现场混乱嘈杂,甚至还夹杂着孩子的啼哭声。

与此同时,公路两旁的山上仍不断有碎石滚落,情况十分危险,姜意绵的双手早已凉透,她紧紧抓着手中的雨伞,如同握住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盾牌。

或许她稍不注意,就会被滚落的石头砸中,姜意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着身体本能滋生出的恐惧和不安,小跑着穿过人群,绕过散落在路中央的石块。

距离那辆车头被撞到变形的黑色奔驰越近,姜意绵的心口酸酸胀胀,慢慢被眼眶中氤氲而出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公路上方有石块滚落,“哐当”一声闷响猝不及防地砸在地面,瞬间摔得四分五裂,飞溅起的碎石裹挟着泥泞溅到姜意绵身上,即便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姜意绵仍被这突发状况吓得不轻,黑白分明的杏眼登时红了一瞬。

她咬咬牙,按下心头的慌乱,并没有停下脚步,等真正看到那辆受损严重的黑色奔驰g65时,姜意绵愣住,顷刻间委屈和恐惧像是决了堤的洪流,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眼前的奔驰g65,不是谭明睿的。

明明是该开心的事,说明谭明睿的处境比她想象中的安全,可姜意绵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对那人所有的担心和挂念,如今更像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姜意绵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给谭明睿打去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只有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

一把小小的雨伞丝毫抵挡不了狂风骤雨的肆虐,姜意绵的衣服早已湿透,乌黑柔软的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她瓷白无血色的脸颊。

她一遍遍的打,一遍遍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