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晌,竞庭歌徐徐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这首曲子你也听了很多年,有没有差别,一对比就知道,其实都不用问我。”
“是啊,”阮雪音轻叹,“曲从谱,都是照谱子学的,又哪里会有差别呢?”
如果曲谱有差别呢?竞庭歌心下忽动,
“《广陵止息》好像不止一个版本。”
阮雪音转头看她。
“慕容峋热衷乐舞,他仿佛说过,现存于世的《广陵止息》最少也有五个版本。总体相同,只细节处有异,大概是流传誊抄的过程中出现了误差,又被后世乐者不断修补美化所至。”
“那么,至少你们俩学的是同一版本。”阮雪音蹙眉,“但那堆乱调快结束的时候,”
“那个段落叫《乱声》。”竞庭歌纠正。
“好,乱声。你奏琴期间,《乱声》那段最后一个音出现时她表现不太寻常,我一开始以为是这里不一样。”
让她们分别弹琴就是为了捋线索,到此刻竞庭歌已经完全了然。
“结果没有不一样。”她接口,“但其实按照四姝斩的逻辑,一样,才是对的。”
的确。阮雪音认同。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她有所反应,便不可能全无问题。
逻辑是相对的。
一样和不一样也是相对的。
她们俩一样——
却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也许,她以为自己在那里的处理方式是特别的。她以为天下间除了她自己,很少甚至根本没人会这么弹。但你却这么弹了。”
所以一样,反而叫她吃惊。
竞庭歌秀眉轻挑。
“看来回到苍梧,我得让慕容峋找一堆乐师来弹《广陵止息》了。”
又是这般近乎冤大头的语气,阮雪音不寒而粟,莫名对蔚国那位新君生出几分悯恤。
“说好了,此事你知我知,调查也都暗中进行,你找蔚君陛下帮忙——”
“这个不用你操心。”竞庭歌摆手,“他不是顾星朗,糊弄起来容易,我随便找个理由就成。而且,”
而且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他通常都一口答应直接照办,根本不会问原因,连糊弄都不用糊弄。
这般想着,终究没往下说,“总之你盯好上官妧,苍梧那边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