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现在的他们经常是一起出门，最后再一起回家。

有时披星戴月而归，夜晚深到连周边的店铺都已打样，沿途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行走，卡卡西也会幼稚地去踩着地上的落叶，从这一片跳到另一片上。

斑这时候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偶尔抬头望望月朗星稀的夜空，再将视线移到前面时不时来一下立定跳远的弟弟身上，眼底藏着温暖的笑意。

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也会陪着弟弟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玩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的小游戏，以往这些事都是泉奈陪着卡卡西做，而他作为长兄，更多时候是陪在旁边看着，很少参与；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该改变一下以前的做法了。

卡卡西毕竟和他不同。

这个弟弟是头一回经历至亲之人的去世，虽然平日里的表现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归让他不太放心。

家里属于泉奈的东西全部依照原样保留了下来，连房间里的摆设也分毫未动，他们都没有去打包或收拾。

他有想过去整理遗物，但卡卡西制止了他。

“就这样原封不动地保留吧。”弟弟如是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将泉奈的物品全部收起来，但他很怕尚且年幼的弟弟会触景伤情。

可是，在看着弟弟望着自己略带恳求的眼神后，斑在心里叹息，还是松口答应了。

如今，物品还在，就仿佛泉奈也还在他们身边一样，只是家里的饭桌上不会再摆放三双碗筷，陪着弟弟日常训练的人也由泉奈重新变回了自己。

又一年冬季来临。

他们去墓碑前祭拜完泉奈后，在返回家的路上，卡卡西突然对他道：“哥哥，我们买几盏灯笼回去吧，要大红色的、喜庆的，就挂到院子里的银杏树上。”

斑有点诧异，但也没多想：“可以，不过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总觉得既然是过年，那就过得开心一点吧。”卡卡西哈出一口热气，弯起眼睛对着他笑，“而且，我忽然觉得冬天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冷了点，但下了雪，世界也会变得很美，尤其是雪过天晴后，看阳光普照，会觉得很温暖。”

斑嗯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卡卡西捏了捏子自己的手指：“我手很冰的。”

“我知道。”将掌心里比自己小了足足一圈的小手捏在手里，斑慢慢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再带你去南贺川放烟花吧。”

卡卡西眼睛一亮。

斑又道：“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到处游历，去看看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卡卡西打趣地问：“就我们两个人？不带其他的族人？”

斑低头看向弟弟，嘴角浮出微笑：“对，就我们两个人。”

这是他曾答应泉奈的事。

总有一天，在卸下肩上身为族长的重担后，他要离开这囿于一方的族群地，带着仅剩的弟弟跋山涉水，去看绵连不断的山峦，看星河浩瀚的夜空，看山尖翻涌的云海，还有流淌万里的长河。

他会完成泉奈的心愿，用他的眼睛，去领略这个世界的美。

“那哥哥需要赚很多钱了。”卡卡西眼珠一转，“旅游可是很花费钱财的一件事。”

“……”斑，“你可真会煞风景。”

卡卡西立时扑哧笑出来。

斑瞅了瞅眼睛都弯成月牙状的弟弟，到底是无奈笑了出来。

红灯笼最后买了，但只买了一盏，卡卡西说剩下的他想自己亲手制作。

斑也顺了弟弟的心意，买了许许多多制作灯笼的材料回到家里。

从那之后，卡卡西的日常除了帮兄长处理公务以及训练剑术外，就一门心思投入到了如何制作灯笼上。为此，他还专门跑去请教了族里制作灯笼的专业师傅，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手真传。

于是，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天，后院已经变得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挂着那几盏红灯笼全是出自卡卡西的手笔。

用过晚餐后，兄弟两人会并排坐到后院的台阶上，一起望着被点亮的盏盏灯笼，看着那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纸篓里燃起的烛光星星点点地映照在蓝白色的雪地上，成为这一片漆黑的夜里难得的温暖和光芒。

卡卡西还是没学会用火属性的查克拉保暖，一坐到台阶上，就忍不住缩到兄长的身边汲取温暖。

他觉得这可能跟他查克拉的主要属性是雷有关，但斑一针见血地指出：“都是借口。”

“那可能是我没那个天赋吧。”卡卡西自己倒是看得很开，裹着一床小毛毯跟只猫儿似的紧贴着兄长，“要不是为了看我自己亲手制作的灯笼效果如何，我更想待在室内烤火，不过幸好哥哥的身体很温暖，即便是在室外我也感觉不到冷。”

斑：……

他这是被当成人型火炉了吗？

“哥哥觉得如何？”身边的人转头看向他，“要是觉得好看，我可以再去研究一些灯笼的其他花样，指不定还能卖几个钱呢。”

闻言，斑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破防：“我养得起你。”

“我知道。”卡卡西眨眨眼，“我也是在为我们日后的旅游大计积攒财富啊，多一种赚钱渠道不也挺好？”

“你只需负责享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斑将双手怀揣进宽大的袖口中，语气漫不经心，“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你操心这些事。”

卡卡西立时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不可遏制地升起一抹暖意。他抬头望着树枝上高高低低挂着的那几盏灯笼，眯起眼睛安心地窝在兄长旁边。

偶有冷风从周身刮过，但此刻他却奇异地感觉不到寒冷。

知道是因为有兄长在身边用他自己的查克拉帮他保暖，卡卡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盯着后者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一笑。

斑感到不解：“怎么了？”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胸口的位置，抿嘴笑道：“没什么。”

只是找到了心底里属于他的那一盏明灯，突然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