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绿腰抓住时机,飞快逃回岸上。

“其实你杀不了我,我会游泳。”

绿腰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衣服被浸得湿漉漉的,浑身都在淌水,脸上还有大颗的水珠在流淌,她的头顶之上铅云密布,如同陷落的城池。

大河中央,露出一颗头,长头发随意散开,面相饱满坚毅,像是那种佛教壁画上华丽的头颅。

很快,那颗头就漂了过来。

将她扑倒。

天旋地转。

马撒开蹄子,向山上的云柏层爬进去,浓重的苦香味渗入各处,两个人的脸上都被枝柯划烂,露出细小的红痕。

听着底下人隐忍的呜咽声,他莫名烦躁。

东奔西跑,马在他的控制下,漫无目的地在林间穿梭,树枝和叶子阻挡了大部分雨点。

这一回,她是被翻到正面放在马背上。

她心里想,这大约是为了方便审视她的神色。

果然,他说:“我接下来问你几句话,你敢骗我,就会被丢下去,到狼肚子里过夜。”

天色确实不早了,绿腰垂着脑袋打量,因为这个倒置的视角,天空和大地像是交换了位置,带来一种奇异的美感。

她毫不在意的神情,令他很不悦。

“不许分心。”

他将马头朝后一勒,剧烈的跌宕,提醒她集中精神。

“你有没有动手?”马背上的男人质问道,宽阔挺拔的肩膀在起伏,但是头颅高扬,表情肃杀冷漠。

在树林的簌簌声中,严霁楼想起上岸时,在荒村偶然听到的戏文。

过去许多天,那种血腥亢奋的曲调依旧回旋在耳边,沉沉浮浮,常常使他闻见莫名其妙的铁锈味道,好像一支戏班子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