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祁学一指着自己身上一大片斜侧擦伤疤痕,“这是之前遇见S级异灵苏青的时候,留下来的痕迹。”

“我本来能治愈,但又觉得,与其将疤痕治愈,那还不如留下来。那时在想,今后只要每看到这个伤口,我就会重新记起那时的心境,记起这世界上还存在着人类难以反抗的异灵”

“但到底也只是难以反抗。”祁学一笑了笑说,“只要我在努力变强,那就总有能与之对抗的一天。”

“一定会的。”叶瑞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叶瑞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贺景同胸口前的那个硬币大小的伤痕处。

那看起来很像是一种贯穿模样的伤。

叶瑞不敢去问细节,害怕触碰到贺景同身上的痛苦之处,便只是自顾自的去猜想,曾经受到这种伤的贺景同,又在想些什么。

但无论再怎么想,也无法真正与贺景同承受那种伤害时的心境一样。

灵师和普通人,早就已经不是同一类存在了。

他们承受了太多,又因为灵师已经形成了系统化的应对异灵的手段,是以普通人也难以看见,灵师在推动那些手段系统化时,又付出了多少。

那是穷尽想象力也难以真正感同身受的苦楚。

除非真正面对怪物一般的异灵。

可灵师,又怎么会让普通人面对异灵呢?

那象征着的只会是普通人的死亡。

三个男生这边,还算是好的,另一边的原莹,看着简紫芮身上许多陈年旧伤,也几欲张嘴,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简紫芮看着她那一脸纠结的表情,无奈地说:“有什么想问的,或者好奇的,都可以说。我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左右普通人现在也都知道灵师存在了,至于真正需要隐藏起来的情报,也就只有会让普通人受到伤害的那些,不能告诉的我也会明说,不过我猜,你应该也不会问那些就是了。”原莹这才小心地问了一句:“那些伤应该都有很多年了吧,是不是说,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直面那个世界……”

“是的。”简紫芮果断的回答了她的试探之言,并点了点头,“我不是那种后天觉醒的灵师,我算是另一个体系里的,先天性的……嗯,一定要用什么说法来说的话,那就是阴阳眼。”

简紫芮将手抬出水面,白皙的指尖指向如墨的黑色瞳孔:“这双眼睛让我从出生开始,就能看见异灵。”

“异灵化,在人类这一群体中,有着高达五分之四的比例,每五个人里,会有四个人,最终成为异灵。”

“这组数据,是以过去的实际数据来论证的。”简紫芮从未向别人说起这些话。

对待祁学一和贺景同的时候,他们问起,简紫芮也会说,可只要他们没问,那简紫芮便也不会去刻意说明。

“幼年夭折的孩子,大概率不会变成异灵。始终坦荡没有执念的人,也不会变成异灵。那些痴痴傻傻活着的人,也很难拥有极端情绪。正是这些人,才拉出了80%的数据。”

“除去这些人,每一个人,每一个拥有思考能力的人,在我幼年时,都会被我看见他们变成异灵的模样。”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小孩子学会的第一个词,大多都是呼喊自己的母亲,喊一句‘妈妈’。但对我来说,却并不是这样,从我能开口说话起,我说的第一个词就是”

“怪物。”

在简紫芮还不能说话的时候,每一次看到她的血亲时,她都会哭泣。

看见任何人,她也都会哭。医生,算命大师,亲生父母,同一家医院里出生的其他同龄幼崽……

那个时候,她看见任何人,看见的都是他们最终形成的异灵模样。

丑陋,怪异,扭曲。

幼儿本应没有准确的审美,可丑陋的异灵却并不只是丑陋,异灵向外透露的东西,还有人类的原罪本身。

只有待在一个无人的环境里,小小的简紫芮才能保持平静。

但这是做不到的,她总需要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