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无谓地扫了一眼正惊怒不已的男人,只自顾自垂着眼对年轻人道:你怎么回事,我稍微没看好你就发生这种事。

他人也很懒散,说出口的话更是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却成功让中年男人停了一停。他扫了两眼这两个出色的青年,犹疑几秒后还勉强算有礼地问了奇犽的身份。

奇犽冷淡地报了假身份。当地叱咤风云的富商年轻有为的儿子,政府要员暂时没有得罪的打算。他油腻的脸挂起虚假的微笑起来,主动递了两杯香槟权当赔礼。

奇犽没接,也没松开圈着年轻人手腕的手,拉着他穿过宴厅,直到完全离开了目标的视线范围才松开。

年轻人一直相当配合,除了最初被握住手腕的时候皮肤绷紧了一瞬,其余时候都相当乖巧地任他表演最后还牵着走。直到这时他才抬起脸来,露出那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纯粹灿烂,光是看着他就能感受到他的真诚:谢谢你。

离得近了奇犽才发现原来他有一双相当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流光不经意划转的时候,仿佛哗啦啦下了一场剔透的金色的太阳雨。

他头一次感觉到有些不自在,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仍旧懒得有些冷的模样,随手取了一杯起泡酒递给对方:名字?

我叫小杰。年轻人接过了那杯酒,淡金色的酒液之中光线流转,像是他的眼睛一般。

你呢?

奇犽垂着眼抿了一口酒,语调是照旧的漫不经心。

奇犽。

晚会结束的时候仍在下着瓢泼大雨,许多客人选择直接在酒店入住。然而要员是个谨慎的人,从不在外面过夜;他能在政治上走这么远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要有赖于他的谨小慎微。他在打着巨大篷伞的保安的护送下稍有些狼狈地坐进车中,猛地关上车门。

他用商务车内的干毛巾仔细擦拭着脸颊和头发,略嫌晦气地嗐了一口,抬头对等候了一晚的司机道:回家。

他没等来回音,回应他的是一只冰冷的手。

司机躺在驾驶座上,胸口的布料渗出黑色的血,像是在上面开出了朵花似的。

原本男人没感觉到车里有任何东西,可现在却像解除了什么隐形装置似的,尖锐的指甲抵上了他的颈动脉,随时都可能割裂皮肤,爆出鲜红的血液来。凛冽寒冷的杀气仿佛泄洪的冰川山河,轰然冲刷他的全身。他像被死神扼住了咽喉,明明是在盛夏,却仿佛坠入冰窖,背后源源渗出毛绒绒的细汗来,将衬衫一层层打湿。他抖着声音,提出一样又一样他所拥有所能许诺的东西,试图从死神手中贿赂回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