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你是说,西方?”

盖聂颔首:“太阴禀西方之金,为荫护之神,善做祯祥吉兆,主隐藏、周密、当兵。”说完他抬起头,望着卫庄的方向。

卫庄看着盖聂的眼睛,露出难以察觉的愉悦和欣赏:“奇门自古为帝王之学,盾甲为兵而设,为阴象,为诡道。那么起局的时间在?”

盖聂手指在地上划过:“《尚书》中《牧誓》记载,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

卫庄若有所思:“周文王被囚羑里时著《周易》,推演文王后天八卦。想必起兵伐纣的时间经过精确的推算。甲子昧爽,当是寅时。”

盖聂站起身:“寅午戌时马星当在申位。”

盖聂说完,与卫庄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决断以下的意思。继而两人一同将目光看向盗跖。

盗跖还在神游,突然被二人目光一蛰,面部抽搐道:“你们两个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庖丁从后面戳了戳盗跖:“他们应该是商量出了结果,让你去探探。”

盗跖挠挠头,决定暂时忽略不善沟通的卫庄,直接问盖聂道:“老实说,你们刚刚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懂了,可连在一起,我就糊涂了。我说剑圣,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让我去哪里看看?”

庖丁小心的看了一眼默不作声但明显不太耐烦的卫庄,小声对盗跖说:“小趾,你说得太多了,只用问去哪儿探就好了。”

盖聂抬头,用手指着穹顶之上的一处道:“这里。”

盗跖抹了一把脸,忽然很怀念那个话语凋零能不说话绝不开口的盖聂——那个时候的盖聂呆板无趣,但至少他说的每句话他都能懂。

和卫庄在一起的时候,盖聂话多起来,但他能理解的还是最短的这两个字。

……

青铜铸造的巨大齿轮之上,果然留下太公望留下的求生机关,暗合了一个朝向西方的“望”字。沉寂已久的青铜齿轮上涂抹的松油全部干涸,时隔八百年地再度磨合与转动,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

卫庄看着缓慢旋转的齿轮:“姜太公铸造这座堡垒的时候,他是否想过周室的命运有一天,会和他灭掉的商纣一样?”

盖聂沉默地说,“这个天下的乱源自三家分晋而始,这是历史的轮回,无关家国,无关他们的意愿。”

天地有春有秋,家国有兴有衰。多少人的毕生梦想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以一人之力撼动天地规则,是这个时代许多人们前仆后继想要做到的事情。

他们,都在不断追寻一个答案。

强者,或许是活在这个时代最清醒的人。

机关启动,巨大的轰隆声从墙体与空荡的底座变换移动位置,起承转合突如其来,无中生有有化为无,不断上升的水位停止倒灌。囚笼之下的地方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穴,深不见底,只闻隐隐海涛轰隆之声。

盗跖跳下来,欣喜道:“这里便是噬牙狱的出口了!想不到章邯原本打算囚禁我们的笼子,反倒成了助我们逃生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