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贾赦道。</p>
贾母想了想,“我也明白你的顾虑,你这样做也算是为我们全家人好。毕竟那邻家秘闻报得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得罪的尽是权贵。可你而今这事儿却做的太烈,好好地就名声这么污了,连我们这些人也跟着你挨骂。这些天大家出门都加着小心,就怕被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们报复了。对了,我听那些人不光说忘恩负义,还说之前立军功也是托了人家谋划的缘故,到底是真是假?”</p>
“烂嘴皮子的人说的底话您也信?没人真敢拿咱们荣府怎么样,若出门不放心,就多带些人去,碰见挑事儿的拿了直接送官便是。”贾赦看贾母似还有话要说,便再补充一句,“应付几个刁民,总比防备一些权贵暗杀报复来的容易。”</p>
贾母听得身躯一震,见贾赦眼色肃穆,忙问他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儿才叫他有此决断。</p>
“以前是我鲁莽冲动,不计后果。”</p>
关于王子腾和大理寺卿的事儿,贾赦也没办法跟贾母细说,便是细说了,贾母也是白白担心,没什么大用。贾赦便就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她,叫她老人家人忍过这一段时间,等过一段日子人们有新的谈资了,自然就会忘了他身上的谣言了。</p>
贾母叹:“罢了,是我不该多管。可你要记得,你身居要职,一言一行都系着整个贾家的命运。”</p>
“再清楚不过,多谢教诲。”贾赦行了礼,便告辞退下。</p>
而今已是秋末临近入冬时节。今天天气忽然转寒,风一吹,干冷得冰着脸疼。</p>
贾赦立起斗篷上的白狐毛领,快步往府外走去。</p>
贾赦曾一度认为,便是自己著书人身份泄露,布公于天下,也没什么后果可怕。但是现在看来,王子腾和大理寺卿死亡成迷,事情接连牵涉到朝堂和皇储斗争,他随情改势很有必要。目前他是著书人这个秘密一定要守住,至少短时间内绝不能公开。</p>
再有,贾赦这两日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正好外头的谣言也是传得最盛的时候,他便谨慎选择深居简出,除了日常去御史台当值,一切消息全部在夜晚由鬼三等密卫进行传达。同时他出钱改造了荣府最西面的一间荒废小院,对外则说是看中此地打算改为书房用,实则是借工事,秘密挖掘一挑通往荣府后街的密道,重点就在街对面的一户普通宅院内。那宅子自然早就被贾赦暗中买下了。</p>
接连五日,猪毛都在贾赦去御史台的路上,发现到车后偶会出现一张生面孔的人骑着一匹白马跟在他们后头。</p>
猪毛便觉得不对劲儿,和贾赦汇报了此事。贾赦便让黑猪派几个人在他去御史台的必经之路上守着,追查跟踪者的身份。然后叫猪毛准备一个小铜镜,一手可拿的。和车夫在赶车的时候,记得摆出一副说笑悠闲地样子,用铜镜监视后头,以免打草惊蛇吓走跟踪者。</p>
猪毛等人照做了。接连两天都发现,只要他们老爷一出门,这个骑白马的人就会远远地跟在后头。</p>
今天是第三天。贾赦意识到这个骑马人只是单纯的监视自己,并没有过多的动作,便安排人追查他的身份。</p>
一大早,贾赦如常出门,未免打草惊蛇,马车也是按照平常的速度行驶。</p>
没多久,猪毛则拿着一面小铜镜时不时地照一下车后面。瞧见那个骑马的人又出现了,还是远远地跟在后头,猪毛便忙偷偷地告诉贾赦。</p>
“如常去御史台就是。”贾赦道。</p>
等到他晚上从御史台回来的时候,想必黑猪他们必定会有所收获。</p>
到了御史台后,御史台点卯官王羊便忙过来给贾赦行礼。</p>
贾赦点点头,忙让他免礼。贾赦对这个王羊的印象还算不错,一直本分老实,没什么越矩行为。虽然王羊每次见他都脸上笑容可掬,分外热情,贾赦却不觉得他谄媚。</p>
贾赦瞟了眼王羊手里还拿着点卯记录册子,便问他谁还没到。因为一般情况下,他该是最晚来的人,一品官员的当值时间会比其他官员早晚短半个时辰。</p>
“方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家里太穷,马车坏了没得修,今日又迟到了。”王羊半开玩笑道。</p>
又?</p>
贾赦接过王羊的点卯册子,翻了翻前几页,便冷下脸来,放下册子。</p>
“一会儿他人来了,叫他来找我。”贾赦撂下这句话,便大迈步直奔自己的办公之所。</p>
这个方芹是御史台的四品监察御史,性子是有些傲,有清廉的声明,但在官员考绩的成绩上,他却也不算太出挑。毕竟御史台是个心高气傲辩才聚集的地方,个个几乎都是进士出身,才华横溢。</p>
“不安全。”贾赦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