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据卑职所查到的,卑职怀疑那齐二娘极有可能并非主动自尽,而是被逼着自尽。”许楌说到这儿有那么点欲言又止。</p>
顾青抿了抿嘴唇道:“你还想说她更有甚者是被人杀害,伪装成她是自尽的,是吗?”</p>
许楌苦笑着点头:“大人所言极是。”</p>
原来在齐二娘“自尽”前,忽得有人说她和来洛河镇上的货郎勾搭了上,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仅说了他们是怎么私相授受,还说那齐二娘打算跟着那货郎私奔,不愿意再守这活寡。就在这种风言风语传出来没多久,齐二娘就投了河,于是就有人开始说这齐二娘果然是不守妇道吧,如今这么做就是臊的,没脸再活下去了。</p>
事情若是到了这里,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p>
可等齐二娘头七一到,她婆婆杨章氏就被活活吓死,接着就是李婆和杨文昌,而且死因都很离奇,还传出了女鬼一说,那怎么看齐二娘自尽一事都没那么简单。</p>
“卑职已叫衙役去寻那货郎,只卑职探听时听镇民说起是齐二娘来复仇的,还说起报应一说……”许楌皱着眉陈述着,“且那李婆在洛河镇的风评不如何,道她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白的说成黑,那齐二娘和外地来的货郎有私情一事,就是这李婆先说起的。”</p>
再加上李婆被拔了舌头,以及那杨文昌是杨氏一族的族长,他也被害死了,怎么看都觉得齐二娘的死有问题。</p>
若是杨文昌和杨章氏为了杨氏一族的名声,不相信齐二娘是清白的,认定了她就是不守妇道,逼迫着她自尽,那齐二娘死后化作冤鬼来报仇的话,整桩案子就说得通了,这个说法也是柳主簿他们倾向于相信的。</p>
又建昌县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宗族把不守妇道的女子,或是通奸的男女锁在笼子里,绑上石头沉塘或沉河的事。这种事在许楌看来,就是乱用私刑,犯了故意杀人罪,可在更多时人看来这本是很正常的事,且官府不得管也管不着。</p>
事实上,这种事还不止建昌县有,也不只是本朝有,然律法到了这种似已“约定俗成”的事上,就变得毫无效力。更可悲的是像许楌这般想的,还是属于绝少数的,就是这还得说是先前在大理寺受过的熏陶——顾青他在诲人不倦上,可是比毁人不倦还更厉害的。</p>
不管怎么说,如今更重要的事还是将这桩案件查个明明白白。</p>
这时候他们已来到了义庄,许楌想到什么又道:“大人,三位被害人的尸体,能被送到这义庄来,还是因死者中有杨文昌杨里正,不然的话那杨氏一族是断然不同意把他们,尤其是杨章氏的尸体送过来的。在他们看来,便是人的性命都不若他们的名节重要。”</p>
柳主簿刚开始还不太明白他家大人怎么那么话多,而且还在心中很不赞同许楌的说法,人要脸树要皮,对时人来说名节大于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么想着的柳主簿,等壮着胆子跟着大理寺卿庞昱小庞大人,建昌县县令许楌许大人,还有小庞大人的随从庞谢进了义庄后,就看到庞谢手脚麻利的从随身带的像是药箱般的箱子里,拿出一件素白的衣裳给他们家少爷穿上,还有能戴在手上的奇怪物件(其实是手套)也给戴好。</p>
柳主簿好奇之下,不由得往那箱子里瞥去,然后就被排排放的刀叉匕首(……)给闪花了眼。</p>
柳主簿:???</p>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p>
作者有话要说:七五的世界是存在鬼怪的,你们是知道的吧?</p>
猜猜凶手是人是鬼是妖怪?</p>
第68章 七五(6)</p>
柳主簿没能真正见识到“奇迹”,因为他被吓得慌不择路的跑到了义庄外。</p>
吐了。</p>
说来衙门的义庄是寄放涉案人棺柩的地方, 一般只有仵作才会来, 便是周遭的孩童再熊也不会熊到义庄来玩。这也就导致了义庄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人气, 而且建昌县的义庄因着许楌从大理寺学来的知识,在义庄里常放置着冰块, 就显得更加阴森可恐。</p>
更何况如今这桩案子还涉及到了女鬼,无形中义庄就更叫人觉得心里发毛。柳主簿本来就是壮着胆子进来的,现在他亲眼看见那看着丰神俊朗的大理寺卿, 庞太师家的独苗苗用利刃轻车熟路的划开了杨文昌的胸膛……那画面冲击性太大, 柳主簿没当场吓尿就是好的, 而他会跑到外面来吐,还是庞谢见怪不怪的提醒道:“要吐去外面吐!”</p>
柳主簿被这么喝住, 才强撑着来到义庄外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