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水洼中,发梢、鼻尖、下巴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水,他抬眼四望,看见满殿的君臣都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傻瓜。

他再次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为什么?怎么回事?

他茫然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好像站在火炉外观看烤鸭的人,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那肥鸭的外皮从苍白一点点变成可口的焦黄,享受着那犹带着血腥味的诱人香味,却忽然发现,自己才是那只赤身裸体挂在烤炉里被炙烤的、被指点肥瘦的鸭子……

愤怒、难堪、难以置信。

身体冷到了极致,还未从醉酒中完全清醒的脑子里却好像燃着火。

大殿里分明安静的落针可闻,可是他耳朵里却仿佛听见无数的轰鸣声,吵的他头痛欲裂。

“父皇,”他笑起来,声音很大,自己却察觉不到:“父皇谁惹您生气了?告诉儿子,儿子替您收拾他!”

没有人说话,周围一片死寂。

李建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柔声劝道:“元吉,还不跪下给父……”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大吼打断:“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李建成早就闭了嘴,大殿里只有李元吉一个人吼叫的声音,他奋力叫嚷,却没能减轻半点从骨髓里传来的冰冷和僵硬。

李元吉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着,目光从李渊、李建成、李世民、殿上的大臣以及地上散落的东西上扫过,终于再次认清了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