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自说自话,也不要——什么都不要问。</p>
后面这半句,大抵就是他不愿意说出口的心声了。</p>
此时此刻,库丘林其实并不怎么想和艾尔利对视。</p>
虽然这小到可以忽略的避意极其隐晦,但对于从不避讳什么,也从不让前进的道路倾斜的他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不得了的反常了。</p>
男人的耳边本来始终都会传响着战场精灵和战死者的哀鸣,即使习以为常,也终日无法让他安宁。</p>
可是,在见到这个人类的那一刻。</p>
在触碰到这个人类,听到他的声音,看到近在咫尺的他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总而言之,就是这个弱小无用的人类的气息将他温柔地缠绕的那一刻,哀鸣陡然间消失,安静得,让男人无法适应。</p>
不想与艾尔利对视的原因可能是,取代了无休止的哀嚎出现在他心中的那只狂躁的兽,稍稍地安宁了片刻,就因为艾尔利的声音,而比之前还要躁动不安地咆哮了起来。</p>
快要压抑不住。</p>
不仅是这越发来势汹汹的情绪,还是他的口,他的眼,他已然没能克制得住,向前探出的这只手——</p>
快要忍耐不住。</p>
凶兽的獠牙无法安放,只要被这双无论什么时候都平静、温柔、仿佛在笑的眼睛注视着,就会按捺不住想要将这个柔弱的人类“吞食”。</p>
所以,库丘林的嗓音才会如此低沉,隐隐显露出因为压抑而不得不改变的沙哑阴郁。</p>
他才会这么说:</p>
——不要说话,也不要多问。</p>
在库丘林的心里,或许还有着另一个不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