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童铺开宣纸,让他写字。</p>
张廷玉并没有立刻提笔,又说起话来:“我想问仕途,先生看看,我到底能否有一番作为,能否超过父亲的成就。”</p>
贾赦看了他两眼,笑道:“问这个的话,就不用测字了。面相上有个说法,色紫,见福禄以犹迟。也就是说,气色成淡紫,福禄运来得迟,你是大器晚成之相。两眼黑白分明富有神采,两个眼角平齐,上下眼纹细长,此为睡凤眼,其人文采极高,是名仕大家之命,一支笔言尽天下事;两眼之间,鼻翼之中有颗很小的红痣,你一旦起运,终其一生官运亨通……成就注定在尊父之上,汉人之中,无出其右。”</p>
还真不是胡说,张廷玉的面相实在是好。</p>
官通三朝,绝对是天下汉人之首。</p>
贾赦挑拣着说了好几点,张廷玉还不敢相信,他出身不错,学问挺高,还胸怀大志,这些都没错。他的父亲张英是大学士,在万岁爷跟前也颇有体面,超过父亲是要位极人臣?</p>
本来,他想问的是自己要不要再参加科举,进士出身却没题上三甲,对他的出身而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如今在翰林院做事,怎么看都没多少出路。如今可以说是张廷玉这一生之中最犹豫不定的时候,一旦从这样的情绪里走出,飞黄腾达,势不可挡。</p>
贾赦在最好的时机遇见他,做了这样的点拨,从最初的惶惑茫然到神色坚定,张廷玉用极短的时间实现了蜕变,他朝贾赦拱了拱手:“听先生一言,衡臣醍醐灌顶,之前的疑虑尽数抛开。若他日,真能走到那一步,定当被厚礼谢先生提点之恩。”</p>
张廷玉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过去的,出来却红光满面,喜色挡不住,就有老友围上来,问他在里面有怎样的境遇,张廷玉拱手笑道:“佛曰不可说。”他得了贾赦的恩惠总要回报一番,营造出神秘感,给他招些人气倒是挺好的。</p>
☆、第027章</p>
整个冬月,贾赦都是在春风得意之中度过的,在老百姓眼中,他是钱多人傻。有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你坐在什么位置上想的就是什么事,贾赦如今是荣国府大老爷,他看到的与普通百姓截然不同。这十来天,别院就没少过人,茶水和糕饼是免费供应的,分摊到每个人头上,量不大,合在一起数字也很可观。便宜儿子贾琏特地找他说过这事,对荣国府而言,这点开销不算什么,长此以往,建别院的目的就模糊化了,只听说这里白吃白喝供着是读书人的圣地,不知道他们实际想做的是算命的行当。</p>
贾琏有心里建设,还是被老百姓的热情吓着了。</p>
父亲倒是说过,别院主要做算命的生意,为读书人提供条件都是幌子。父亲一开始想用请人坐庄的方式经营,让读书人与别院雇佣的人比琴棋书画……他细化了那个想法,同时提出新建议,出台了如今这套省人工运作成本的方案。</p>
当初觉得这是更优秀的做法,他帮了大忙,别院热闹的场景却让贾琏心虚。</p>
“是我估算失误,父亲您打我骂我吧。”冬月的账本出来之后,贾琏就承认错误去了,大老爷正在翻《周易》,这是他最爱的书之一,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体会。事实上,一盏茶之前他就察觉贾琏有话说,对方在书案前面站了太久,表情还很纠结。</p>
见他开口,贾赦就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p>
“为父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不是你的错,别院现在很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p>
贾赦这么说,贾琏心里更过意不去,“不是这样的,按照父亲本来的计划,计划恐怕已经入正轨了,现在情况却不容乐观。人气的确很旺,白吃白喝的也不少,却没人过问看相算命之事,这样下去目标何时才能实现?”</p>
“……年轻人,就是不淡定。”贾赦捋了捋八字胡,说,“按照我的计划,情况也差不多,花的银子分毫不少,请大师坐镇的费用不可能低。琏儿你太心急,别院开张吧不过半旬时间,能达到这样的人气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p>
“开销这样大,以后恐怕难以回本,我们费这么大的功夫,还不如直接开成算命铺子,有阿哥们带动,铁定客似云来。”</p>
贾赦摇了摇头。</p>
“我的儿,你还是太嫩。做成别院让读书人白吃糕点白喝茶是为了树立慈善人的形象,让世人觉得咱们不是摆摊算命的,更不是开铺子赚钱的……这是在相应朝廷的号召,为导正京城风气贡献一点微薄之力,急万岁爷之所急,想老百姓之所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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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难得有正视自己的机会。</p>
同大老爷这种接触过各个阶层的百姓,坑蒙拐骗跑江湖的老油子相比。</p>
小书童铺开宣纸,让他写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