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凑热闹的才是啧啧称奇,就问:“难道是贾家的收藏?”</p>
这种说法被提出来立刻就遭到辩驳,有人嗤笑道:“若真是,早就被假正经拿来显摆了,能瞒到现在,就算是分家拿走的,天师这样轻易的将重宝送出去,眼也不眨,贾家人知道了也会去闹,在京城里混的还不知道他们的德行?”</p>
“要是他们不知道呢?”</p>
“工部员外郎虽然是从六品官,很不上台面,不过每天也是要出入工部的,贾恩候还在宫里解释了那玩意儿的出处,就算当天没扩散开,不出三日满朝文武都得知道,铁定会有人去贾政那儿问话,能不知道?”</p>
这么说倒是有道理,众人点点头。</p>
“贾天师对那丢脸的婆娘真的心无芥蒂?当时没法做那是顾着脸面,回来没扇她大耳刮子?”这种说法也不是无根无据,都是爷们,很了解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有的心态,若是换了他们,忍不住当场发作的占一半,不说什么但是黑脸的又占不少分量,余下的就是笑眯眯看不出什么,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不想让外人看笑话准备回去再和蠢妇人算账的……这三种应该是男人会有的心态,他们理所应当的认为贾恩候是第三种,又有人提出质疑,“听说之后两天邢氏还和娘家人见了一面,贾恩候也出过门的,没看出有任何不对来。”</p>
得有多好的忍性才能伪装到这地步?</p>
“只要是男人,这种事能忍得住?我看他是在外头装得潇洒。”</p>
“……又不是给人戴了绿帽子,有什么忍不住?”</p>
“到贾天师这份上,还会在意这些俗事?”</p>
发表意见的不少,说到点子上的却没有。</p>
到后面,这些人基本就分为三派,一部分说贾恩候是装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关上门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婆娘;有人说他是世外高人,不在乎这些;还有人从这起丧事得到启发,他们认为大老爷对填房太太邢氏是真爱,若非如此,他干嘛连夜请大夫?干嘛找那么多太医上门?干嘛在人死后停尸七日供人祭拜?排场也忒大。</p>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p>
老百姓的想法同贵人们相差很大,康熙觉得,贾赦是个很重规矩的人,对他夫人这么好最有可能就是走个程序,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四爷和九爷同大老爷往来最密,他们是唯二摸到关键的,道家有很多因果缘法,在分家之后贾恩候还是对亲娘很好,就是这个道理,邢氏就算是填房,就算出身卑贱不上台面,那也是他的妻,这么做七成是在还债,做完之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老实投胎去吧……</p>
康熙和阿哥们的想法都还是比较靠谱的,官老爷以及他们的夫人才是真奇葩。</p>
在他们看来,贾恩候为什么搞这么大阵仗?</p>
首先是显得自己本事很大,能够在大热天停尸七日一点没有怪味,尸体看起来特别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这是变相给自己宣传,只要是上门看过邢氏最后一眼的,都会被这个稀奇事吸引,贾赦那么抠,报准是一石二鸟,将自己包装成好相公,同时让大家伙儿知道他还接丧葬相关的业务。</p>
其次就是要将自己成为鳏夫的消息扩散出去,吸引各家寡妇上门,早点觅得第三春。</p>
……</p>
从这个行为的解毒就能看出,人和人的差别真是大得很。出身不同,所处的位置不同,代表的利益阶层不同,眼界就不同,看问题的方式简直南辕北辙。</p>
京城里疯言疯语很多,大老爷不是会对这种事上心的,邢家倒是没那么淡定,在听说以后,他们就暗地里引导了舆论,暗示说贾赦对填房太太是真的好,举案齐眉就像是原配一样。这些事大老爷自然听说过,是从贾琏口中得知的,因为守孝的关系,儿子也不去君子别院了,停了手中的活计,整日待在府中。</p>
填房太太也是正妻,她死了,贾琏和王熙凤是要守孝三年的。</p>
说起孝期的规矩,最要紧的就是服饰、饮食以及行为方面。后者又包括两种,一是日常作风,不可以寻欢作乐,不可以搞什么聚会;二是不嫁娶,不行房事。按照朝廷的规矩,婆娘死了,大老爷也要哀思一年,之后才能再次续弦,他身上的限制要少很多,也不用穿孝服,作风正派穿着素净,别往家里抬人,别把府中女眷搞怀孕……基本就没事了。</p>
至于贾琏、王熙凤之流,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最紧要的是七七四十九天热孝期,绝对不能有任何失格的地方,往后时间越长,基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算是在孝期让女人怀孕,官府那边是不告不理,退一步说,自首的话也能轻判。</p>
那些凑热闹的才是啧啧称奇,就问:“难道是贾家的收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