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门口看见熟悉的人,胤誐蹭的站起身来, 他顺了顺衣摆, 往前走几步:“九哥忙完了?今儿个挺早。”</p>
胤禟嫌弃的瞥他一眼:“我说老十你真得庆幸自己没分去户部, 落四哥手里,保准活不出来。”</p>
“别别别,九哥我求你,别提四哥的名儿, 我听了心里发慌。”说着他又走了两步,到胤禟身边,“既然没事了咱们走吧,杵这儿干啥?到你府上坐会儿,慢慢说。”</p>
胤禟已经习惯老十把九贝勒府当他自己家,换做平时无妨的,今儿个还是别去凑那热闹:“你嫂子在府上宴客,咱们在外头吃,晚些回去。”</p>
他俩出了工部径直往饕餮府去,这是京中最上台面的酒楼,摆出来的菜色很对得起它的招牌,好吃得让你把舌头一块儿吞下去。</p>
口碑好,价钱就更好,一盘素菜也得收你好几两银子,说是用母鸡吊的高汤,鸡肉全舍了,留下那点汤汁儿烹成这道菜。来这儿吃饭的多半是达官贵人,再有商界巨擘。又有一说,但凡是在这儿宴客,哪怕平素交情不深的,为蹭一顿饭也会赏你个脸。来这儿点一桌菜,没几百上千两银子下不来,让你自个儿出这个钱你心疼,图省钱只点一两个菜面子又过不去,这么一想,有别人请客多好的事呢。</p>
饕餮府开了也就两三年,胤誐早就听过,也来吃过几回,都是跟老大老二蹭的。胤禟说在外头吃,他没想到这茬,等进了饕餮府的门,在竹字间坐下,老十还是恍惚的。</p>
待他回过神,茶已经上了,是上好的太平猴魁,茶汤清绿,芽叶肥壮,叶色苍绿匀润,香气高爽宜人。</p>
毕竟是皇子出身,什么好茶没喝过?再加上老十方才在工部灌下一肚子茶水,这会儿也就闻了闻香,连端碗的欲望也没有。胤禟端起茶碗细细品过,“这太平猴魁比皇阿玛赏的略差一线,放在民间,已是极好。”</p>
老十听到茶这个字儿就想嘘嘘,他赶紧叫了停:“九哥咱不说这个,我今儿个在工部灌了六七碗茶,这会儿一口也喝不下去。你点几个招牌菜,前次过来还是大哥请客,只顾着喝酒去了,也没好好尝尝,回头我就后悔了,你说他上赶着给我灌酒摆明是省钱来的,诚心不让人好好吃菜,偏我还中了他的计!”</p>
每回和老十凑在一起,胤禟做的最多的表情就是嫌弃,他悠闲的品茶,听老十吐槽够了才斜他一眼:“你傻呗。”</p>
“我是傻啊,我要不傻他们一个个变着法来坑我,就没人坑你去。”</p>
说着,他又咕哝道:“在红川那会儿多痛快,咱们日日骑马摔跤,你说咋不再猎几场晚个把月回来?回京之后我就给困在工部了,成天也没干啥事,就看书,喝茶,打拳……真憋得慌。”</p>
他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半句回应,仿佛是嫌独角戏没意思,胤誐往胤禟那头一凑,低声说:“头几天皇阿玛还挺有兴致,之后就说要拔营回京,变脸变得也太快了,九哥你说是不是因为太子那茬?”</p>
胤禟无所谓的勾了勾唇,笑道:“能让皇阿玛上心的,除了太子还有谁?回京路上,我听岳父提了一嘴,说是京中密折,有朝臣秘密弹劾索额图,说他张狂跋扈、恃宠而骄、轻贱同僚、待朝臣如奴如婢,除此之外还有结党营私等等,我岳父说是八宗罪,具体不详,只是提醒我往后注意些,千万把姿态摆正,非要找死的话一定记得先同福晋和离,别拖累他闺女。”</p>
老十俨然已经傻眼了:“有这么严重?咋没听你说过?”</p>
“告诉你就等于告诉全天下,左右这会儿事你听过便罢,别多舌。”</p>
老十想了想:“我还是不信,这么大的事,上头没透出丁点风声,索额图脸面有这么大?”</p>
胤禟轻笑一声:“先前佟国维不信邪,转身他就退出朝堂了,你以为索额图比他好多少?如今太子一党动作频频,我料想索额图等不了了,第一他年事已高后继无人,第二佟国维告老之后他趁机壮大是不假,同时也埋下祸患,皇阿玛要收拾谁太容易,他生怕自己成第二个佟国维,这才推着太子往前走,积极谋划恨不得赶明就搏出一个从龙之功。”</p>
“照你这么说,皇阿玛已经接到密报,他知情,竟能按兵不动?”</p>
胤禟却没回答,他打了个手势,让老十稍安勿躁,过了片刻,房门被叩响:“二位爷,可以上菜了。”</p>
胤誐连忙应声:“赶紧进来,饿死爷了。”</p>
连着几个大菜上来,香味溢满整个房间,等传菜的下去了,胤禟才接着说:“你看看明珠看看佟国维就知道,但凡是犯了忌讳,甭管你是几朝老臣,都别想善终。索额图是元后叔父,这份情谊不浅,要是用在刀口上保准能博个锦绣前程,可惜他和佟家一个毛病,时常拿这个在皇阿玛跟前讨要好处,多用几次,还有情分剩下?”</p>
打门口看见熟悉的人,胤誐蹭的站起身来, 他顺了顺衣摆, 往前走几步:“九哥忙完了?今儿个挺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