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乘风见众人退走,如获大赦,跳起来就想先告辞回去,太后终于忍不住训斥了出来:“皇帝,近日来,京中公侯千金你看了个遍,每每是这副懒怠样子,莫非得大选天下秀女你方才欢喜?要知皇后不比皇妃,不但要有容貌,更要有出身有才德,若身份配不起,便是再美丽也难以母仪天下。”</p>
龙乘风本来一心只想快点儿脱身,猛听了这番话,吓了一大跳。他瞪大眼睛问:“母后,你是指……”</p>
这一下反是太后怔住了,略略迟疑,有些不敢置信地说:“皇帝,母后正在为你挑选未来的皇后啊,难道你竟不知道?”</p>
看到儿子一片迷茫地样子,太后暗暗摇头叹息。都是无敌统帅兼一国之君了,可是在母亲眼里,他仍然还是个迷迷糊糊、需要亲娘为他处处操心的孩子。</p>
“皇帝,这些日子,你所见到的都是足以立为皇后的公侯之女,你喜欢哪一个啊?”</p>
龙乘风皱着眉,很努力地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所见的美女们,却觉得一个个面目模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又哪里答得出母亲的话。</p>
太后也不失望,只微笑着说:“皇帝到底喜欢什么样地女子,告诉母后,由母后来为你操办便是。”</p>
龙乘风傻傻地张张嘴,却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略愣了一会儿才道,:“需要这么快就立后吗?”也许是问话之前先心虚,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不少。</p>
太后立时脸上变色道:“皇帝说的是什么话,你是一国之君,岂有不立后之理?若非你先在边关驻守,后又应付战局,数年前就该有太子妃了,如今哀家也该有皇孙可抱。你还要哀家等到几时?”</p>
龙乘风讪讪地答不出话来。</p>
太后看儿子不敢回嘴,心中高兴,无论在公在私,她为爱儿选妻、为皇帝立后都断然没有人可以阻碍得住反驳得了:“皇帝还没有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p>
龙乘风张张嘴,一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心中却又觉得一阵迷乱。他张着大嘴发了半天傻,才答道:“儿臣还不曾细想,等过两天想明白了,再回禀母后吧。”说完他也不等太后回答,施了个礼,便逃命也似的跑了。</p>
太后皱了眉头,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回头对身旁的总管太监说:“明日宣萧长天夫人入宫,说哀家好久没见着那个叫萧雨柔的小丫头了,颇有些想念,让她把萧雨柔也一块儿带进宫来。”</p>
第十四章</p>
龙乘风出了永乐宫,一路走,一路只觉心中迷乱一片。但要知道心中为何迷茫,因何而乱,却又不能明了。他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将身前身后地太监们一起赶开,一个人清清净净,在夜风中一边思索,一边漫步。</p>
他的性子粗豪,从不曾想过婚娶之事,今日被母亲点醒,知道立后之事已在眼前,却觉得心头一阵说不出的空落落。</p>
立后可是君主的责任,只要他还想当一个负责的皇帝,就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反对意见。从今以后,将有一个女子来到他身边,成为他的妻子,要一生一世,与他互敬互爱亲如一人,这原该是十分温馨美好、令人期待向往之事,为什么自己心头竟感觉不到欢喜,只觉阵阵迷茫?</p>
他一路行至寝宫,见楚逸正在宫外月色下徘徊,他不免惊奇。</p>
楚逸看到龙乘风回来,忙迎上前去,不等他开口问,先自说道:“沈大人这些日子颇为劳累,我恐她夜深不适,就先告辞出来,好让她好早些就寝休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于沈君玉隐约的异常,他是半点儿也没提。</p>
龙乘风本来有一肚子心里话想对楚逸说,听他提到沈君玉过于劳累,立刻便皱了眉头:“我去看看她。”他一边说一边直往宫中走去,一直来到寝殿之外,忽然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走到沈君玉床边,细看她的睡容。</p>
沈君玉的脸色是一贯的苍白,苍白的近乎透明,数年辛劳的痕迹清清楚楚写在眼角眉梢,纵然是睡着的,她的眉也是蹙着。</p>
龙乘风在脑中回想,忽然发现,记忆中极少见到她真真正正地展颜欢笑过。</p>
纵然如此,她的睡颜依然美丽,烛光从这边照过去,她的半边脸在烛光下清清楚楚,肤色清润而干净,还有平日里看不出来的……柔美。</p>
他弯腰看了沉睡地沈君玉一会儿,轻轻笑着嘟囔一声:“连睡个觉都是一副忧国忧民地混蛋样,真是生来的劳碌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