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份铅笔草稿!”

尽管从线条构局来看,画的已经很有些场景的样子,人物也都大致勾画出来了,舞池中心是作为主人家的昂立夫妇,旁边有一对人物阿黛尔甚至觉得很像是自己和阿尔芒。

这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但没有人会介意这个,阿黛尔相信表姐一家邀请他甚至同意他在此画画也不是真的为了拿一幅他的作品。

阿黛尔对绘画的了解并不多,但写实的内容对她来说更容易看懂,至少比印象派的东西让她更能够理解和欣赏,对她来说,“够像”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阿黛尔当然不会立刻低头承认这确实很出色了。

她只是转头看向他,调皮地道:

“仅仅凭借它就想得到我的喜欢吗?”

第20章

中年绅士似乎愣怔了一瞬,面对阿黛尔言笑晏晏的面孔,他竟是刹那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在他依然还是那个冷静的杜瓦尔先生,他很快便恢复了自如,眼眸微垂再抬起,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他微笑着看向她,十分一本正经地点头,仿佛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国家大事: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嗯?”阿黛尔下巴一抬,笑容里满是狡黠,好奇地听他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来。

“这确实是一张略显粗糙的作品。”他看向画架上的铅笔稿,阿黛尔追随他的目光看去,“或者如您所说,只是一张草稿。”

阿黛尔只觉得这个粗糙的线稿的神韵很不错,真实度也挺高的,里面人物的线条比例都没有问题,尽管粗糙,但仔细勾线成线稿之后再用油画颜料上色,想必也会是一幅不错的作品。

但也许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毕竟他的友人是后世有名当下出名的大画家,亦或是他单纯地应下她方才的一句玩笑,他看起来介乎于失落和沉默之间,那种奇异的内敛里似乎藏着某种隐约可以窥见的浓烈的但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阿黛尔忍不住想是否自己玩笑太过,也许他是个严肃的中年绅士,是长辈一样的人物,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可以容许她心动胡来的男士,她不该与他开这样的玩笑,兴许她的笑言伤到了他的自尊。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和绅士,他不应当仅仅因为她这么一句就生气和自我怀疑,他应该是一个内心十分坚定又很有主意的人,阿黛尔不了解他,只能胡乱地猜测。

他的视线随后从画作移到了她的面孔上,他低垂的眼眸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

一时间,她也无法从他微微颤动的眼睑上看出什么,只觉得扑闪的睫毛浓密漂亮,只看眼睛一点想象不出这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绅士。

“我的画技恐怕连那几分之一的真切与美好都无法展现出来。”

“……”阿黛尔忍不住尴尬地想,在他自谦的时候,自己居然在幻想他俊美的容貌,这可真是太失礼了。

她拼命地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从他颤动的睫毛移下,视线钉在他嘴唇和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