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摩昂和沉香是在天兵抵达山门之后率先杀上来的,现在与不相识的金身罗汉联手混战在雪峰上,不时抽空朝无天那边望上几眼,这一望就差点把眼珠子望出来——那义勇当先的一男一女,不正是杨戬和敖寸心么!

杨戬素有三界第一战神的美名,此刻手中三尖两刃戟贯满真气寒芒森森,远远瞧着就已经令人心生敬畏,是他威震三界的一贯水平,敖摩昂早就见识过的。令敖摩昂怀疑自己看错了的,反而是自己的妹妹——杨戬身边的敖寸心。

即使距离遥远,敖摩昂也能感受到妹妹的不同。她整个人的气场已经脱胎换骨。那种气场,与杨戬的凌厉杀伐全然不同,活泼如水,也蛮横如水。她周身笼罩着赤金色的光晕,飞扬的长发随行动飘散出荧荧点点的火粉——敖摩昂瞧不准那种感觉究竟是星星业火,还是光耀水珠。

那还是寸心吗?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敖摩昂脑中快速掠过,然而他完全没有深入思考的机会。眼下的局势敌我力量悬殊,自己这一行人若想以寡胜众,几乎全无可能,剩下的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凤云瑶颤抖着睁开眼,没有一星半点关于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天塌地陷的心死。她曾经怕得夜不能寐,怕他待她真如敖寸心所言,只是虚情假意一场。记得小时候爹娘说过,怕是没有用的,所以不要怕。如今,最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或许爹娘说得对。

她挣动了一下身子,内腑真实的疼痛和皮肤传来的触感瞬间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拉回灵鹫山雪峰。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用双臂将她搂得紧紧的,因此她并没有摔得很重,也没有觉得很冷。

“哥……”凤云瑶艰难地撑起身子,有些恐惧地摸了摸黑袍的脸,沾了一手的血。

黑袍才要开口,血水便喷泉似地从他嘴里涌出来,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哥,你总说自己傻,我从来也没接过茬,今儿个不得不承认,你是真傻呀。”凤云瑶拼命想找回她的从容,可是全身都在发颤,颤得声儿都变了,“你出面把我抢下来,就是在背叛佛祖,佛祖的一掌岂是你受得住的?你傻不傻,啊?”

也不知黑袍听见了没有,他只是倒在地上持续地吐血,直到快把心肝都吐出来了,喉咙里反而清楚了,能说出话了。

“为兄其实没什么远大志向,云瑶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云瑶信什么,我就……我就信什么……有人要害我们云瑶,不管他是天皇老子还是什么佛祖……我才不管……”

我只要一个云瑶。

“云瑶啊……”黑袍大约觉出自己这伤治不得了,以前从不会说出口的话一股脑都排到了嘴边,“为兄拜托你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凤云瑶听他有所交代,严肃地正了正坐姿,原本惨无人色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被死死憋着的眼泪涨得通红。

“答应我……以后别再说没人爱你了……好不好?”

凤云瑶愣了一下,不经意间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天真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