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询问了一下,方才找到囚禁姬昌之处——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小宅院。

遂隐去身形,悄然而入。

进得院中,见内室灯火下,映着有三个人影。

一老者端坐抚琴,两人随侍,也不知是看守,还是看顾。

看样子除了人身不得自由,姬昌过的还算不错。毕竟是诸侯,怎么也不会与囚犯一同论处。

婵玉闻得瑶琴声,峨峨兮若泰山,忽逢得一股清泉,涧若流水。甚是动人。

只听得里面姬昌言,“天色已晚,二位将军可回去安歇矣。”

那两个将士应声而出,走出来,便有两名将士替换他二人,在院中来回巡走。

却是不得自由。

婵玉便掐了个法诀,如一道微风,遁入内室。又挥出一道禁制,不叫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进得室内,见那老者于小桌前,焚香静坐。端正闭目,像是在等人。

婵玉便将伯邑考所托书简和一小包杂物置于桌上,自己仍是隐身状态。

问道,“天色已晚,伯侯为何久坐?”

老者须发皆白,然目光清明,老迈沉稳。悠然道,“抚琴时若高山得遇流水,想来有贵客将至,不敢安眠。”

高山得遇流水,抚个琴而已,竟有这般神异?

婵玉便去了隐身状态,到姬昌对面跪坐。

笑声道,“贵客称不上,信使倒有一个。”

姬昌没有去拿书简,而端详着婵玉的面容,道,“仙子看着有些面熟。”

婵玉也不避讳,笑答,“邓氏婵玉,七年原与伯父在商相府见过。后往东海仙山学道,今日方归,不巧在汜水关外遇见伯邑考哥哥,便替他跑这一趟,以告其孝心。”

“贤侄女有心了,九公真是好福气。”

他被囚多年,也不曾闻家中音信,难得今日有家人传讯,便也不再多言,而是拿起竹简翻阅。

婵玉静静等待,思考要怎样才能不突兀地提出自己想学卜算一事。

姬昌看了几行,眉头紧皱。而后从袖中摸出六枚金钱,以龟甲卜卦。

一连卜算六次,婵玉看的专注,不明觉厉。

就见姬昌忽潸然而泪下,道,“吾儿不听父言,已卷入杀劫中,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婵玉不明缘由,以她最熟悉的那一套说法劝慰道,“杀劫而已,总有一线生机,伯父既能提前卜算得知,何忧不能救他一救。”

“一线生机……”姬昌呢喃重复着婵玉话语中的几个字。

仿佛灵光闪过,又以金钱重卜六次。

后收了金钱龟甲,起身。竟是对着婵玉躬身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