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叹息道,“师叔他想家啊。”

楚留香唯独没有想过这个答案。

因为他本身是一个浪子,浪子是没有家的,他也从未想过家,只会怀念朋友。

他与胡铁花约定好见面的地方,就是从儿时直到现在,都被叫做“狗窝”的那处。

或许能勉强叫做家?至少,他们能时不时地回去看看。

宋繇不是浪子,他有师门。楚留香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武当山的事情。

但那都是在他失忆之后发生的。

瑶瑶真正的家是在哪里呢?

那一定是个不可触及的地方,楚留香想象不到,按照宋繇的性格该是在各种环境下长大。

他觉得自己离宋繇其实很远。

宋繇说了这么多话,却从来没有讲过最深刻,最柔软的部分。

“你可知他的家,在哪里?”楚留香哑声问道,心中十分酸涩。

“弟子不知。师叔从小在山上长大,闻言是师祖把他托付给师兄照顾,若是寻常人,肯定不记得来自何处。可师叔并非常人,他天赋异禀,记性也十分出众。旁人只以为他想念素未谋面的父母,弟子却能看出并非如此,他真的是想家。”

“那要如何他才能醒来?”楚留香问。

“一切皆看师叔造化。”

……

宋繇没有让他们失望,终于在五日后睁开了眼睛。

楚留香已经做到了等他一辈子的打算,看到宋繇醒了,险些喜极而泣。

他终究没有哭,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将宋繇抱在了怀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宋繇始终没有动作,他没抱住楚留香,也没推开他,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楚留香担忧地看向他,发现宋繇目光空洞,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瑶瑶?”楚留香心里一紧,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宋繇转过头来,“楚留香。”

“嗯。”楚留香笑了笑,“怎么叫的如此生疏?你以前很少叫我全名的,不是喊我老楚、小楚吗?”

宋繇垂下头,没有答话。

“瑶瑶,你怎么了?”楚留香扶住他的肩膀,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出点肉,现在不止没有了,反而比以前更加清瘦了。

宋繇还是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楚留香觉得他状态不太对,连忙把苏星河喊了过来。

苏星河对这个小师叔很关心。他比宋繇大了二十来岁,虽然宋繇辈分比他高,却也是被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苏星河离开逍遥派三十年,临走时宋繇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年,虽然他经常穿女装,不过跟他那个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唱戏的徒弟一比,根本不是什么大毛病。

苏星河来到宋繇屋里,看到宋繇倚在床头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