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事故,以爱为始,以恨作终。
冤冤相报,何时了结?世间所有善恶,所有尊卑,在孟婆庄里皆是一缕游魂,爱之切,恨之深,都在一碗孟婆汤之后,化为乌有。
段无迹愣了愣,仰头,望着黑幽幽的屋顶,仿佛山头仰望明月的孤狼,似乎极其痛苦,又似极其解脱。
良久良久,他道:
“我出去走走。”
不知为何,他看了平歌的那些经历,很能感同身受。故而,他不忍再见平歌被收服,锁进那个指头大的瓶子里。
邵慕白拉住他,却又想起他的洁癖,堪堪放手。
“别,别离开太远好吗?我会担心。”
落在平时,段无迹断然一个白眼翻回去,冷冰冰回一句“关你何事”。但看了平歌的故事之后,他隐约觉得这份啰嗦的关心,尚且有些难得。
于是他心情低落地停下脚步,“嗯。”
他僵硬着脖子,整个人都泡在名为偏执的海水里。他孤零零立在门口,对着大开的房门,对着无尽黑暗,道:
“平歌,若我遭遇了你的遭遇,断不如你。所以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如果求而不得,那就去恨吧。我此生有幸遇你,算是有缘,愿你投胎转世,能生个好人家。”
他语气淡淡,却在地上砸了一个坑。这个坑,同样陷在邵慕白心里,深不可测。
邵慕白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前世,段无迹那样恨他,却最终都没忍心杀了他。只是独身远去,把自己缩进平教的躯壳,不相问闻。
段无迹说,若他遭遇了平歌的遭遇,断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