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啊磨,磨啊磨,邵慕白始终等着他开口,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好半晌过后,他才投降般地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语气淡淡,说得简朴。
“就是我十岁那年做了个纸鸢,被爹发现了,就罚跪了。”
邵慕白惊了,“放纸鸢也要罚?还这么狠?!”
段无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理所当然道:“平教以毒扬名,能牵制人心的都是仇恨。父亲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武功,二就是毒。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物件都是阻碍。”顿了顿,又道,“要毁掉。”
邵慕白暗戳戳在心里骂了一通这岳丈,“所以,段庄就因为这个让你罚跪,至今落下病根,每逢阴雨就双膝疼痛?”
段无迹道:“也不是。父亲让我跪着思过,说,何时知错了,何时便能起来。跪了一晚上之后,他可能心软了,也可能是担心我受不住,就派人让我起来。但我觉得我自己没错,就没起。”
邵慕白啧了一声,数落他:“虽然你确实是没错,但你也不为自己着想一下吗?碎瓦跪久了跟针扎一样,干嘛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段无迹不以为然,道:“他说了,知错方能起身。我没觉得有错。”
邵慕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的确小孩子玩纸鸢没什么错,但为了这么件小事,给自己落下终身的病根,如何也不划算。亦或说......在段无迹心里,这本就不是小事。
或许,这是他的尊严,是他自己与自己搭建的堡垒,它可以坍塌,却不可悲诋毁。正如前世他劝段无迹投降,这人一动不动说的那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明白,生死和气节,到底哪个更重要。”
邵慕白不是不明白,是不忍心。
为了段无迹,他甘愿抛弃所有的气节,也不愿这人受丁点儿伤害。只是这人偏偏是个犟脾气,不懂拐弯,不懂妥协。
“你会向他求情吗?譬如少跪些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