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红薯我不吃了,留给你。”

“笨,这是烤熟的,放明儿就坏了。”

“那以后呢?树皮都要被扒光了,但是饥荒还得闹好久。”

阿忠站久了有些头晕,便靠着墙坐下,安慰她道:“会有的。我爹说,过一段时间,长老就会带我们出去,去另一个地方,逃难去。”

“逃难?所有人吗?”

“对,所有人。”阿忠望着窗外,眼睛溢满了光芒,仿佛瞧见了大片大片的红薯地,“爹说,宛姜这块地就要吃没了,再等下去也等不来粮食。出去的话,就算没吃的,但也有新鲜的树皮可以啃。”

海棠觉得这话有理,如果出去了,她就自己悄悄去找野菜和树皮,不分给那个劳什子李公子。

“海棠。”阿忠突然叫她。

“啊?”

“以后你要是饿了,就尽管来找我,我罩着你。”

那晚,月光很亮,很美,少年就在这皎洁月色下垂眸,让海棠看呆了眼睛。

她以为,事实就真像阿忠说的那样,他们家有很多粮食,匀给她的分量还是有的。于是她几乎每日都去找阿忠,无论多少,阿忠都会给她一点食物。有时是红薯根,有时是野菜,就算是树皮,也是那最柔软最嫩的部位。

她瞧着阿忠已经瘦得凹下去的脸,问:“阿忠,你们家有那么多粮食,你怎么还这么瘦啊?”

阿忠只是笑笑,说,“太胖了干不动活儿,这样不挺好吗?”

许久之后,海棠才知道,少年的家里也已经吃空了。她每日吃的那两口,都是少年从自己碗里匀出来的。如果是一个红薯,少年只吃半个。当然,这红薯也只有女儿家的拳头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