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茉莉的灶台上摆着的油盐酱醋,都是三家分好的,也就两个手指节那么高,要吃好多天呢。

张茉莉一早起来就打扫jī窝,jī窝得保持gān燥和通风,母jī有了好环境,才能下更多的蛋,为了母jī多下蛋,她想了不少办法,村里瞎眼的孙奶奶听说是养jī的一把好手,一只普通的母jī,不是那种专下蛋的蛋jī,在她手里每只一天都能下两个jī蛋。

张茉莉跑过去问了好几次,孙奶奶闭着嘴巴也不说有啥秘诀,张茉莉没办法,只能观察人家的jī窝,唯一和她家jī窝的区别,就是张奶奶家的jī窝特别gān净。

不管有没有用,张茉莉回家就拎着扫把仔仔细细扫了一遍,至于jī饲料,现在人还吃不饱呢,就给jī喂点糠,有时间的时候,张茉莉从外面捉点虫子回来喂jī。

每天捡jī蛋的时候张茉莉最开心,这么jīng心的养着,可两只jī一点良心也没有,每天雷打不动的一颗蛋,张茉莉捧着蛋,忍不住叹气,一颗就一颗吧,总比没有qiáng。

二嫂那的两只jī像是受到了惊吓,每天连一颗蛋都下不出来,垂头丧气的没有jīng神,可吧苗红红愁个够呛。

农村院里一点风chuī草动也瞒不了人,江家人分伙吃饭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不过因为分伙没分家,看热闹的风凉话也说不出几句来,可即便是这样,江有福也yīn沉着脸,沉默了好几天。

等张茉莉再去孙奶奶家时,孙奶奶问她:“丫头,你们分伙做饭了?是你两个嫂子提议的吧。”

张茉莉没吱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文恒没粮食,我吃的又多,分伙也正常。”

孙奶奶冷哼一声:“他们也狠得下心,现在知道分开了,当初文恒在城里上班,每个月花花绿绿的票子发那么多,他当时也没成家,还不都是贴补到家里了?老大家两个孩子为啥养的白白胖胖的?奶粉麦rǔjīng可没少喝,听说文恒阔气的很,糕点果子一买就是一斤。”

孙奶奶摆摆手:“算了算了,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嚼舌根了,你这孩子,每天下工就往我这跑,帮忙gān活,我都说了不告诉你咋养jī,怎么还来?”

张茉莉傻笑两声:“来习惯了,反正我也是闲着。”

孙奶奶叹口气:“养jī也没啥大秘密,只要肯用心,就能养好……”

她刚想继续说,有人在外面喊:“孙奶奶在家吗?”

张茉莉回头一看,是大队的几个知青,张茉莉站起来往外走,其中一个叫韩惠的喊住了她:“茉莉,你别走,我有事找你。”

张茉莉皱皱眉,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韩惠是城里来的知青,她们同一批一共来了十几个人,被公社分到了不同的大队,她们大队接收了四名知青,这几位都是高中毕业的学生,现在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韩惠是知青里最漂亮的,水汪汪的杏仁眼,梳着两条黑油油的麻花辫,皮肤很白皙,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

韩惠来的那年张茉莉还没和江文恒结婚,她见到过韩惠管江文恒借书,两个人还去田里大榕树下面聊过天,当时村里有人传过,说他俩处对象,不过被两位当事人否认了。

结婚后张茉莉也醋溜溜的问过江文恒,江文恒信誓旦旦的说不喜欢韩惠,可张茉莉不太相信他,那么好的一个城里姑娘,大队上年轻的小伙子倾慕她的可不少,她才不信江文恒能例外呢。

像韩惠这样的城里知青,都是巴望着以后能返城的,再加上后来江文恒没了工作,在张茉莉看来,不然两个人说不定能走到一起。

只是这些话她也不能老说,显得自己太小气了,结婚后江文恒和韩惠往来不多,因为江文恒是大队文化最高的青年,所以和知青沟通的工作,大队jiāo给了他,平时有事商量都是大伙一起的,张茉莉也放心。

大队能买得起电视的只有一两家,黑白的电视搬到院子,里里外外围着好几圈人,张茉莉也懒得凑热闹。那么挤,还不如在家里看星星。

知青们也这样,不愿意去看电视,可娱乐活动也没什么,闲暇时间也就是看看书了,公社没有图书馆,想看书只能自己想办法,整个大队有杂书的只有江文恒了,所以知青们喜欢管他借书。

现在的环境下,杂书是不让看的,但架不住大家偷偷看,《红与黑》、《牛虻》、《第二次握手》最受年轻人的欢迎,韩惠他们几个知青,管江文恒借过两次书,这次她是要还书的。

这种事不能放到台面上说,她四周看了看,拉着韩惠去了旁边:“书在哪呢?我跟你去拿。”

“在知青宿舍下面的箱子里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