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行,这次开山得铺一条路出来,不然以后种植作物来来回回也不方便,最起码得能把板车推上山。

这几天大队里的人心情各异,磨洋工的队员不少,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时也不好说什么,年底分粮食算工分都照样给,时间长了,磨洋工的人越来越多,反正是大队的田地,那么多人gān活的,也不差一个人,人人都这么想,不把公家的田用心gān,收成哪里会好?

江有福当队长的时候,整过一次风,把各个小队长喊去训了一遍,散漫的风气才算改过来一点点,但积重难返,只要地是公家的,人们gān活的积极性想提高也难。

像张茉莉gān活这么卖力的少,就像是给自己家gān活一样,虽说工分能高一点,但平均下来,一年也多分不了多少粮食,累的腰酸腿疼的,得不偿失。

平时大家的待遇都一样,但到了开山上,差别就凸显出来了,平时gān活积极的,这次开山没有一个落选的,而那些磨洋工的,不管工分多少,家里成分有多根红苗正,一个都不要!蒋明富雷厉风行,qiáng硬的说道:“开山谁也别想偷懒占便宜!”

背后讲说蒋明富的不少,说他公平的人也大有人在,开山的事嚷嚷了这么久,总算是定了下来。

江文恒的工作是记录员,乍听起来和记分员没什么区别,就是记录的工作而已,可里面的内容可大着呢。

开山琐碎的工作很多,每一项都要详细记录下来,比如一天挑了几担碎石,砍了几棵枯树,树龄多少,安置到了哪里,事无大小,全都靠记录员记录下来。

这种事适合会计做,对数字敏感,心也细,可大队里的会计还有其他的工作要gān,根本没时间管开山的工作,数一数大队里谁的算盘扒拉的最溜,谁最让人放心,也只有一个江文恒了。

开工的第一天,蒋明富在山上召开了队员会议,有时间的队员都过来了,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后,张茉莉拉拉江文恒:“文恒,蒋叔说这片山开下来,咱们每年就衣食无忧了,是真的吗?”

江文恒见多识广,肯定比张茉莉懂得多,她更相信江文恒的判断。

江文恒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蒋叔说的有道理,山上这片地不小,如果能种粮食作物,至少能比现在增产一半,这个量听着不多,可刨除上缴的,分到每家手里,以后吃粮食,确实不用像现在紧紧巴巴的了,要是再赶上丰年,每年还能有余粮。”

“竟然这么好?”张茉莉搓搓手,这次开山,她一定要努力gān活!毕竟这是关系到吃粮的大事。

人群挤来挤去,江文恒伸出手,把张茉莉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上山的时候小心点,听说可能有蛇虫之类的,最好你就在我身边,别离太远。”

张茉莉努努嘴:“我又不是你的摆设,哪有那么夸张,再者说了,你肯定比我忙,别顾着我了。”

江文恒还是不太放心,张茉莉这个人,心眼比水缸都大,就没有什么是她怕的,从小就这样,拎起蛇就往胳膊上绕,也不管有毒没毒。

第一天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捡山上的垃圾,这一项需要的人多,大队又找来一些队员一起捡,算是开山“编外人员”,捡一天每个人有五个工分。

工分听起来不多,可是这个活轻松呀,比下地qiáng多了,很多人争着去,吴敏也上山捡垃圾去了,苗红红怀上这个孩子,什么好事都得往后退,眼都要红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江文恒拍拍张茉莉:“走,吃饭去。”

开山不像平时下地,下一趟山不容易,所以大家都自己带gān粮上山,中午的饭就对付对付。

午饭是江文恒带的,他打开了铝饭盒,张茉莉摸摸饭盒,还有点温度呢,这个铝饭盒,还是江文恒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用的。

张茉莉惊喜的说道:“煮jī蛋!”

旋即她就开始心疼,这里煮上一个,攒jī蛋的竹筐里可就少了一个,她埋怨道:“太làng费了,给我煮啥jī蛋?留着卖钱多好”

江文恒不慌不忙,淡然地说道:“谁说是给你煮的了?”

张茉莉怒气冲冲:“江文恒,你竟然自己开小灶!”

张茉莉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江文恒不再拿她打趣,把煮jī蛋磕了皮,剥好后放进张茉莉的饭盒里:“我骗你的,jī蛋是煮给你的。”

张茉莉脾气急,江文恒温声细语的给她jī蛋吃,自己不好意思起来,掰了一半给江文恒:“你也吃,jī蛋多好吃呢,快点把这一半吃了。”

江文恒又把jī蛋扔了回来,两个人谦让了有一分钟,眼看着jī蛋都被折腾凉了,张茉莉绕到江文恒身边,趁着他不注意,把jī蛋塞进他的嘴里:“快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