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条长长的密道,陆阖小心地关上门,穿过长廊走向深处,脚步刚一踏入尽头的那间密室,便忍不住呼吸一滞。
密室里不见天日、阴冷潮湿,墙壁上挂着各种狰狞的刑具。正中央的刑架上牢牢绑缚着一个昏迷的青年。青年仅凌乱披着破破烂烂的里衣,身材消瘦得厉害,头颅无力地低垂,仿佛折颈的天鹅,长发垂落下来遮住脸,看不清面容。
他身上那几块血迹斑斑的布料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密密麻麻的可怖伤口几乎布满了每一寸肌肤。鞭伤、烙伤,还有些不知是什么刑具造成的狰狞伤痕,有些能看出来年日已久的已然愈合,更多的却还新鲜地渗着血,新伤叠着旧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陆阖心头一紧,连忙运气体内尚还不熟悉的真元之力,震断了束缚着那青年的绳子,了无生气的身躯软软地滑落下来,他顺势将人接住,打横抱起来安置在一旁勉强称得上是床的茅草堆上,又拉过锦被给他盖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床上冰凉的躯体似乎是感觉到一点温暖,稍稍动了动,像是要转醒了。
陆阖顿时心头一紧,他几乎是手忙加乱地拉扯了一下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像是怕被对方注意到似的,把目之所及的所有的刑具通通扫到角落里——他实在不想让越辰再受一点儿哪怕是心理上的刺激了。
越辰的神智还不清醒,浑身早该习惯却依旧鲜烈的疼痛一阵阵地冲击着他本就不堪重负的灵台,让他的意识像是悬浮在一汪冰凉刺骨的水里,上下均是深不见底,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有一瞬间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可紧接着,那些无比痛苦而不见天日的记忆就紧追不舍地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越辰闷哼一声,漠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仿佛有人影在晃,带着似乎穿梭时光而来的、记忆中久远不曾见的温柔气息。那柔和的熟悉感让他在一瞬间感到委屈,几乎以为那人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人影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肌肤相接的触感朦胧传来,条件反射般唤醒了身体曾经遭受的残忍对待,原本温暖干燥的手掌顿时变得阴冷恶心起来,越辰瞳孔紧缩,拼命抑制着自己没有呕吐出来,费力地将头别到一边去。
想什么呢……他毫不留情地在心底自嘲: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软弱?大师兄……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煞白到几近透明,下唇被牙关紧紧咬出了血痕,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漾开,反倒给了越辰片刻急缺的安全感,他又闭上眼,不想看清面前那人熟悉的嘴脸。
左右不过是些刑囚虐待,一年的生死两难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若不是因为养父母的性命被这混蛋拿捏着,自己又死咬着一丝哪日逃出生天、揭穿这人的险恶嘴脸报仇雪恨的念头,越辰想着,自己大约都撑不到现在。
他闭上了眼,因此错过了陆阖脸上一瞬间被冲击到几近崩裂的表情。
“000?!”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系统也要崩溃了,“这种世界线缺失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人遇到过……我也不知道展先生最大的一块碎片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啊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