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但这么多双眼睛围观着,若是不喝,倒像是她这个做弟妹的跋扈。

正想着,余光见时照绷着脸,排开众人大步走来。

长歌一凛,生怕时照为了维护自己做出落人口实之事,在众目睽睽之下授人以柄,当即站起身来。

“谢三嫂赐酒。”她盈盈而立,对景王妃一福,笑道,“但这酒我却是不敢喝的。”

时照停下脚步。

景王妃毫不意外,尾音轻轻一扬:“哦?可是嫌弃了这酒?”

朝臣之中陡然传来一道轻蔑的嗤笑:“秦王妃好戒心,只是这酒乃是千秋殿的酒,是给陛下贺寿用的,怕秦王妃小人之心了。”

出声之人是户部尚书何进。

时照当即皱眉。

长歌却笑着似自言自语一般感慨了一句:“说起小人之心……”

说着又戛然而止,转头看向景王妃,又是一福:“三嫂方才说,这酒乃是谢我家殿下医了三哥一条腿?”

“正是。”

“那如此说来,我便算是替我家殿下代受了这一番谢意?”

“夫妻一体,有何不可?”

“未为不可。”长歌笑吟吟将话锋一转,“只是如今温德殿中情形还尚不可知,三哥的腿医得好医不好,亦不得而知。万一我家殿下学艺不精,医术不济……我若提前受了三嫂这一杯酒,虽说一杯酒不过小事,但所谓礼轻情意重,这份情意却太重,我若贸贸然替我家殿下接了,到时失败还要让他自己来还,那岂不是打他的脸,令他难堪?所谓出嫁从夫,我可没这胆子……”

景王妃沉下脸去,置于案上的手攥紧。

长歌轻轻一笑,目光掠过那酒:“现在为时尚早,三嫂好意,长歌敬谢不敏。”

长歌说完又是一福,从头到尾字字在理,不废礼节,场面做得很是天/衣无缝。

在场其他人无不被说服。话说回来,道理就是这样,也没有他们不被说服的道理。

时照黑瞳深深凝在长歌身上。

景王妃抿唇,黑眸微眯直直盯着长歌,半晌,忽一笑:“是我唐突,还好妹妹思虑周全。看来,这杯酒还应该再等一等。”

“回来吧。”景王妃转头对她的婢女道。

景王府的婢女端着酒杯退回景王妃身边,空气中无形的紧绷消散。

长歌坐回,夭夭却扬声,笑吟吟叫了一声:“何尚书,到底是谁小人之心啊?”

何进正低着头匆匆喝酒,借宽袍遮挡他脸上的难堪之色,原想蒙混过去,没想竟被夭夭当众点名,一阵心急,当即被喉咙里的酒一呛,咳了个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