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程听到细微的讨论声。
“还是亲儿子呢,眼泪都不流一滴。”
“虽说是亲生的,但到底不是养在身边,也难怪没有感情。”
“听说找回来后母子关系就不好,要我说,这孩子未必亲生的好,可能还不如养在身边的贴心。”
“姜翰也是可怜,听说当初他们身世曝光,沈粟就想把他给送回去。谁想到等她死了,只有养子为她难过。”
季程握紧拳头,走到姜聿面前,跟着父母说:“节哀。”
听见声音,姜聿抬头看过来,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因为没有喝水,嘴唇干得起皮,声音也是沙哑的:“谢谢。”
一直到季程离开,也没有听到姜聿说第二句话。
到了中午,沈粟的骨灰被姜聿抱在怀里,一行人坐车去墓园。
周家并不是亲戚朋友,原本不用去,但周君海看季程一个劲往外看着,因此开车让司机去墓园。
徐云闻言诧异说:“我们要去吗?”
“去看看。”周君海淡淡说。
徐云看了眼季程,没有再说什么。
姜南天给妻子买的墓地十分豪华,外观看起来像是一栋大宅。墓地是双人的,旁边留了一个空墓碑,显然是给他自己留的。
沈粟和一个落魄画家死在一起这件事令人遐想无限,人死并没有灯灭,流言迅速蔓延。当大家看到这块双人墓地,有人暗自嘀咕,说沈粟不知珍惜,竟然弃姜南天而选择一个落魄画家。
那些人越说越不像话,周君海扭头斥责说:“人都死了,给自己留点口德。”
那些人立刻闭嘴,一是因为周君海家大业大,二也是怕自己说的这些话传到姜南天耳中。
姜南天对妻子深情,能原谅这顶绿帽,对他们可不会心慈手软。
一直到沈粟骨灰下葬后,季程才找到机会和姜聿说话。
但也只是走路的时候,他们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特务接头,姜聿压低声音说:“三天后,晚上七点,我家见。”
……
季程等了三天,在第三天下课后,直接去姜聿家里。
他口中的“家”指的是松江小区的房子,这是他外公外婆工作分的福利房,他从小住在这里,一直没有搬离。
季程到的时候,姜聿家里亮着灯。
她上去的时候看到姜聿正在哄外婆吃饭,他几天没有回家,外婆很不高兴:“你不回来我就不吃饭!”
“我现在回来了,喂你吃饭吃不吃?”姜聿将粥送到老人家嘴边。
外婆犹豫了一下,一口将勺子含进嘴巴,边吃边说:“吃!”
季程走进去,跟外婆打招呼,她还记得她,笑眯眯说:“你来了啊?吃饭了吗?”
“吃了。”季程说,其实她没有吃,一下课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