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御医摇头:“臣细细诊过了,未见大公子有什么不妥,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只能等大公子醒来,殿下好好问上一问,才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御医的那一剂狠药,让元显睡了七八个时辰。第二天他醒来时脑子都还有些懵,但情绪已然平静了。
叶蝉和谢迟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元显蜷缩在被子里默了默,呢喃道:“他想让我杀了父王……”
“啊?!”叶蝉愕然,谢迟追问:“是元易的人?”
“是……也可能不是。”元显迷茫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就特别害怕……看见他就害怕。”
所以,他当时那么迫切地要了那个人的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
但在内心深处,他说不清自己是在怕那个宦官,还是在怕自己。
——他当时真的自己。怕自己动摇,怕自己真的去做十恶不赦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到父母守了他一夜的憔悴后,他突然冷静了。
他们真的担心他。
他绝不会让自己动摇,绝不会去做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不能伤害家人,不能伤害父母和弟弟们。
除此之外,他也忽然有一点点讨厌自己。
他讨厌自己瞻前顾后,讨厌自己沉闷懦弱。
他知道昨天的突然崩溃,其实是被自己逼出来的。如果他平日里的心事不那么重,当时可能并不会那样。
他自卑而又清醒地觉得,弟弟们都比他强。
他们全都有什么说什么,只有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