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这样等级的人最好不要涉及的世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还会连累亲朋好友。陈启华似乎被什么人暗示了,他能做到今天,就是因为社会当中的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当然知道触犯的下场,所以赶紧让雷德凯收手。
雷德凯看着对他而言如父如兄的陈启华,沉寂良久之后,烧掉了所有的资料。
他的确怕,但怕的却是再调查下去,他身边的人都会遭殃,礼扬就是例子,这么可怕的经历他不能让它再次发生。他没有举手翻天的能力,不会不自量力去抵抗,现在安安稳稳的照顾好礼扬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已经知道的事情就像梦魇,时不时出来折磨他,令他寝食难安。
礼扬如今的这种局面,竟然是匡靖家一手造成的!他们家的确有这个能力和手段,只是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匡靖真的不再爱礼扬想撇开他,才会撤出所有股份,让他陷入苦海之中吗?
不,不会的……
想着当年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雷德凯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臆测。
礼扬家里出这样的事还被轮暴,导致精神崩溃,他不相信匡靖会狠心到如此地步,他知道匡靖是真的爱着礼扬,那么的爱,怎么会这样狠得下手。
不久后,雷德凯调查的另一件事有了结果,礼扬的母亲被人拐卖到山区做别人的妻子,礼扬的母亲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不显老还很漂亮,自然有人要。可是,她却在上个星期一,也是六月二十九日那天趁人不注意时,投河自杀。
医生曾说只要调理得当礼扬还有恢复正常的机会,问题是恢复后知道这些事,他会不会再疯过去。
得到消息后,雷德凯抓乱头发,在堆满各种卷宗的办公桌后陷入苦思。
文清知道礼扬的事,是在礼扬被接出精神病院的一个星期后。刚接出来的前几天,礼扬情绪很不稳定,动不动就发狂,两名看护都被他又抓又打一身是伤,才两天就不想做了,雷德凯只能提高薪水请她们留下。同时他又有一宗官司在身,照顾礼扬之余还得翻看资料到处取证,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刚买到手的车三天内就加了四次油。
雷德凯连续这么多天不回去,只通过电话告诉文清自己有多忙,文清体谅,叫他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饭。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渐渐地,礼扬开始熟悉了现在的生活,情绪稳定不少,官司也进展得颇为顺利,雷德凯终于能在七天后偷闲回家,也见到了文清。吃过文清煮的可口饭菜,捧着一杯热茶,觉得这几天的辛劳这时全一扫而光,不免长吁一口气。
文清见状,站在他身后,温柔地给他按摩僵硬的肩膀。在安静而温情的气氛中,无言良久的雷德凯告诉他,自己把一个患了精神病的朋友,安置在郊区的一间房子里,这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他忙于工作和照顾这个朋友,一直没机会跟他说明。
「你的朋友?」文清颇为好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听过你说起朋友的事,是哪个朋友,怎么会得这种病呢?」雷德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文清,如今发生的种种,不是一言就能说明清楚的。其实他和礼扬连朋友都不是,不过是一个仰慕者而已,他连自己是不是曾存在礼扬记忆中都不知道,朋友一词说起来都觉得心慌。
沉默了许久,雷德凯喝着茶告诉文清:「大学时认识的朋友,他家去年连遭横祸,受不了打击就这样病了没人照顾。念在当年相识之情,我把他接出来了——精神病院不是个适合他的地方,在里面很难好转。」文清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脸对他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记得跟他说,他一定义不容辞。
雷德凯握住他的手,在掌心里深深印下一个吻。
和文清在一起真的很安心,原木还想再待久一些,但雷德凯的手机响了,拿过一看是礼扬住处的电话号码,急忙接听。是其中一个看护打来的,告诉他礼扬变得很奇怪,比之前都还要狂躁,他们没办法控制了,叫他快些过来。
雷德凯青着脸挂断电话,抓过外套就奔出去,离开前像想到什么,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文清,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心中莫名一涩,他对文清笑,说:「文清,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门关上,那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文清听着外头远去的脚步声,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想着接到电话时他乍变的脸色,无比惊慌。文清捧起他喝剩的茶,一口一口喝下去。
「德凯,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紧张的表情……」安静的屋里,文清喃喃自语的声音同样寂静。
那是他们这样等级的人最好不要涉及的世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还会连累亲朋好友。陈启华似乎被什么人暗示了,他能做到今天,就是因为社会当中的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当然知道触犯的下场,所以赶紧让雷德凯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