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笑天呼吸有些乱,眼里雾蒙蒙的,仔细听来,声线里竟然还带了鼻音,又唤了一声,“师尊……我又梦到你了……”

余笙捡起东西,重新清洗了放下,坐到床侧,“你……你看清楚,这不是做梦,我也……也不是……”

展笑天眨眨眼,似乎在费力的思考。

有点凉的手掌贴在额头上,轻轻一沾便松开了,果然很烫。余笙叹气,“你烧糊涂了。”

“对不起……”展笑天丁点主角风范、仙盟盟主的气势都没有了,仿佛一瞬间变回了约百年前,那个狼狈坠崖的少年,又乖又傻,“是前辈啊。”

“嗯。”余笙拿起毛巾,擦他手心、胳膊上的血污。

“我师尊当年……也是这样照料我的。”手指合拢,勾着毛巾不松开了,毛巾另一头抓握在余笙手里,绷成了直线,“但也不太一样。”

余笙一阵心疼又心软,轻声问他,“哪里不一样?”

“我师尊……”展笑天手掌一点点合拢,将一大段热毛巾攥在手里,只留出余笙抓着的那一个小角,手指贴上手指,比毛巾还烫,

“我师尊他,并不擅长照顾人,像是第一次遇到伤得像我这么重的凡人,手忙脚乱,却极为耐心,日夜不离地守着我……”

余笙怔愣,随着他的话想起了久远的回忆,竟是有些与眼前重合了。

展笑天眼眶泛红,像是真的发着高烧的人那般,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像自言自语,

“相比之下,前辈照顾伤患的手法要熟练、冷静许多,也从不担心我会死,更不会寸步不离。”

“我……”

“师尊说,以后会有人对我更好。”展笑天身上虚弱,手里的力气却很大,拳头死紧,像个石头,“其实是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