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只是这样碰触一下而已,没必要每次都脸红心跳。坦然一点,接受这个现实,不是会更好吗?

又在心里对自己这样念了三遍,苏灼也快速起身,开始穿衣收拾。

等两人抵达玄天派正厅通天殿的时候,窗外的第一抹朝阳刚刚露出。这是和寒松道长告诉他们的时间,一分没差。

此时此刻,通天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除了坐在首位的寒松道长之外,还有几个玄天派的长老,寒松道长的随行弟子,以及坐在侧手的老谷主,和下面一起站着观礼的牧清风。

当叶无荒进入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统一的朝他汇聚了过来。苏灼非常有眼色的去了一旁站着,然后就听到寒松道长身边的那个弟子开口高呼:“吉时已到,拜师礼现在开始。”

苏灼本来以为,会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磕头敬茶就算完事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弟子的话音落下后,寒松道长就主动站了起来,看着叶无荒,他说:“我玄天派从上至下都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文家的讲究。所以拜师礼可能也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叶无荒点头,面色不变。

他站在这里,就是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也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儿不同,就感到什么过分的惊讶。

寒松道长对他的这种神情颇为满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他说:“你既然来我这里,应当也是有所了解。玄天派主要是都是剑修,你既然是半路拜师,我也不求你完全做一个剑修。就跟我说说,你对剑的了解罢。”

他问到这里,叶无荒脸上总算是多了几分诧异。这问题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想想玄天派的状态,好像又是情理之中。

深呼吸了两下,叶无荒沉声道:“剑,就是工具。”

他这话一出,玄天派的众人全是一脸惊讶。在他们多数人的眼里,剑就是道,他们修的是剑道,剑也是他们的一部分。所以听到了这种回答,众人看向叶无荒的目光,也一时间有了变化。

唯独是寒松道长,似乎是见了太多,所以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工具?具体说说。”

“杀人的工具。”叶无荒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是保护我心中之道的工具。如果有人要伤我的道,剑就用来杀他。所以,是工具。”

寒松道长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轻笑一声,他说:“看来你已经清楚,你的道是什么了啊?”

叶无荒坚定的点头。

寒松道长又继续问道:“那若是你护住了你的道,无人能再伤他,剑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叶无荒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等到了那个时候,剑就不需要了。”

寒松道长听到他这个答案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的满意,直接走过来到了叶无荒身边,在对方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他说:“小子,记住你现在说的话。然后让自己变强。强到不需要再握剑为止。你就可以好好的守着你的道,然后扔了这个杀人的工具了。”

叶无荒眨眨眼。

说实话,他没有明白,寒松道长这到底是要不要收他为徒。

不过也不需要他问什么,寒松道长就已经扬了扬下巴,对他说:“跪下磕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父。教你杀人,但是希望看到你扔下剑那一天的师父。”

叶无荒瞳孔微缩。

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寒松道长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叶无荒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对人磕头。

可他觉得,这次值了。

拜师仪式结束之后,寒松道长就带着叶无荒去了他新的住处。给了他一套玄天派的衣服,叶无荒看了看,却拒绝了寒松道长的意思。

“我能不穿门派的衣服吗?”叶无荒看着寒松道长的双眼,认真的说:“昨天老谷主也跟您说了,叶家四处在追杀我。我怕若是哪一天,我忘了隐藏自己的容貌,或者就算是隐藏了容貌,也被他们发现了是我。那时如果我传了玄天派的衣服,会给门派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无荒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他也是真的非常担心,担心自己会给这个对他投以善意的老头子带来什么负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寒松道长摸着胡子再一次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他说:“无荒,在你眼里,门派是什么?”

叶无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