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式上千里喜欢简约一点的，白兰为她单独挑选了一颗富有历史价值的“深海之心”宝石，镶嵌在脚链的最中间。脚链本身只刻有哥特式的花纹，没有再镶嵌额外的珠宝。

然而仅仅是一颗“深海之心”，就价值上亿。

在chaloter的店铺门口，千里回头看了一眼。

白兰一个人坐在那里，chaloter为了营造中世纪的氛围，没有使用现代的照明灯，室内都是明明灭灭的蜡烛，昏暗又带有独特的氛围。

白兰的神情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孤独旅人。

“走了。”沢田纲吉温声道，不着痕迹地遮住了她的目光。

千里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地进了沢田纲吉为她打开的车门。

车挡板已经关上，给两人隔绝出了空间。

沢田纲吉再次将她拥入怀抱。

他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锢得千里感觉到了疼痛。

“你吓死我了。”他终于说出在白兰面前隐忍着没有说出口的话：“你真的吓死我了。”

天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的，恐慌像潮水一般，让他窒息得无法入眠。

reborn他们一直在分析能无知无觉地带走千里，肯定是得到了千里的许可，最大的可能是千里主动离开，让他不要紧张。

可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看不到人是另外一回事。

直到收到确切的消息，他才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

千里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声不吭，愤怒平息后，剩下的就是无边的委屈。

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像是示弱。

眨巴了两下干涩的眼睛，她从沢田纲吉怀中挣脱，若无其事地将关机了两周的手机再次打开。

手机一直有在充电，打开时还是100%的电量。

一瞬间，手机被各种未接电话和信息轰炸，彭格列几乎每个人都发来了上百条信息；群里也在爆炸，还有人分享了在论坛的帖子，都在聊关于彭格列这两周的异常动向。

千里眼也不眨地全部点击【设为已读】，下一秒reborn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上线了？”

肯定是信息技术部的那群人在监测她的账号，吉尼斯这个月的工资不想要了吧！？怎么说她才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好吧虽然她也怕reborn。

千里撇了撇嘴，没敢无视reborn：“嗯。”

“不错，难得看你发小女生的脾气。”reborn很欣慰：“如果不想回来就再在外面待几天，撒泼就要撒个大的，蠢纲那边不用担心。”

“老师，他人都坐在我旁边了，你让我别担心？你真那么体贴你怎么不一起过来？”

“聪明很多。”reborn不知羞耻地赞叹：“那你别玩脱了。”

“在和reborn聊天吗？”

千里手都没有停顿一下继续打字。

“千里！”沢田纲吉受不了这样长久的冷战，他像是个没头苍蝇一般，焦急又没有办法。分别了两周，他急需千里的安抚。

他焦虑了半天，又软了声音：“千里，我很抱歉伤了你，我想亲口和你说一下我的想法，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

千里不置可否。

“我承认我拦着你存在着保护三浦春性命的想法在里面。”

沢田纲吉第一句话就戳爆了千里的怒点，千里摁着手机键盘的手陡然加大了力量。

察觉到这一点的沢田纲吉反而呼出一口气——有反应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庆幸了，他最怕的就是之前那样，千里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不为所动。

他说：“在我心中，三浦春和京子一样，都是需要保护的存在。从国中时候起，她们就一直在我们周围，总是会被各种mafia事件牵扯其中，保护她们已经成为我的本能。”沢田纲吉没有任何撒谎的想法，面对千里，他只想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这种保护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也不带有任何的偏向。”

“可是千里，我这次护住她的命，和本能没有任何关系……是因为我很害怕。”

怕？怕什么？

“千里，骸还在复仇者监狱最深处，我们提供了一切，复仇者监狱还是拒绝放骸出来……伤害普通人除了那些大义凛然的道德底线，还会引来复仇者的。”

沢田纲吉说：“从你上次射杀了那对老夫妻开始，我就在焦虑、恐惧。我的梦里都是你为了我不得已杀了更多的普通人，最后被复仇者囚禁。我更加恐惧地发现，比起你杀了普通人，我更害怕的是你受到惩罚。”

“我发现我变了……以前我认为我自己一定会坚守底线，不会允许你们去伤害无辜之人。可是当真的有无辜之人出现时，我最恐惧的是你会出事。”

“千里，我变了。进入mafia那么久后，我也在看轻人命。他们也有父有母，和我们一样有重要的人，我们居然可以那么轻易地抹去他们的存在，这个力量无所不能到让我恐惧。”

“我们现在可以利用彭格列的势力为所欲为，那么假如有一天mafia出现更强大的势力呢？我该用什么保护你们？”

千里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比起山本他们接二连三的过来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更需要的是沢田纲吉的解释。

不带有任何借口、任何谎言的解释。

她转过身，沢田纲吉在剖开自己的心给她看，他很痛苦、挣扎，面上带着迷茫。

他处于世界观重新构建的分叉口上，就像是几年前，他选择接受了mafia的宿命，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一步一步地被他们所有人逼成了日渐稳重的mafia教父。

如今，沢田纲吉发觉了他心中最后的那点善良似乎也快泯灭了，他在彷徨无助。

他在祈求她的帮助。

“我很喜欢你的变化，我想老师他们也是。”

沢田纲吉没有想到千里居然理他了，他怔怔地看向她。

千里认真道：“阿纲，你的善良和纯净是我们所有人都想保护的东西，我们愿意帮你隔绝开一切黑暗……可是那不现实，老师也清楚，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让你自己去做决定。我们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在维持善良的同时，也该舍弃一些东西。说实话，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很高兴。”

“我很高兴你发现了你需要做出选择了，而不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天真的试图寻找一个美好的大结局。”

“阿纲，在保护你心底的善良的同时，你终于学会了取舍。你知道了什么东西对你更重要，然后舍弃掉了另外一些东西。继续这样下去吧，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痛苦。”

取舍……

沢田纲吉在眼前女子沉静的面容下，恍然想——是啊，这些年，他难道不是一直在取舍吗？

舍弃普通人的身份，选择了力量。

舍弃自己的感情，选择了守护。

舍弃曾经的美好，选择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