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着逃跑,既然医生都已经出现了,自然就代表着无法逃脱了。

于是谢小舟转过身,看了过去。

鸟嘴医生穿着着得体的正装,外面披着一件绣了暗纹的风衣,通体漆黑,唯有领口别着一支白色的蔷薇。看起来,隆重得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不说话了吗?”医生带着鸟嘴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语调中可以听出他的心情非常愉悦,“小蔷薇——”

不能在医生的面前露出怯意。

谢小舟这么想着,亲昵地喊了一声,尾音有些上扬:“医生~”

医生停了下来,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刚结束一场殊死搏斗,乌黑的发丝凌乱,衣领也散乱了开来,可以窥见一抹白。

开膛手是被割喉而死的,血从咽喉里喷涌而出的时候,不免溅到了他的身上,一点一点的血迹,犹如在雪地上绽放出来的蔷薇。

脆弱、冷漠与诱惑。

这些全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医生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咳嗽了一声后,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你在害怕?还是在想着编织一些巧妙的言辞,来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医生还是这么的敏锐。

谢小舟垂下了眼睑,没有贸然回答。

医生也没急着追问,而是伸手抚摸上了谢小舟的脸颊。隔着一层皮手套,他用手指揩去上面的血迹。

只是鲜血已经在肌肤上凝固,很难擦拭干净。

于是医生便认真的、一次又一次地用指腹擦过,直到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因为摩擦过度而呈现出鲜红的色泽,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医生又轻轻地捏了捏谢小舟恢复如初的脸颊,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说吧,小蔷薇。

哭泣或者求饶,亦或是……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会喜欢的。

医生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宽容地看着谢小舟。

谢小舟也在想该如何应对。

他有预想过现在的场景——被医生当场捕获之后该说些什么,甚至准备了好几套的说辞。

可等到真的面对医生的时候,他才发觉,那些说辞,医生一个都不会相信。

亦或者说,医生从一开始就只相信“蔷薇少年”说的话,而不是相信他。

这次他赌失败了,而失败,总要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差无非死亡。

谢小舟的眼睫眨动了一下,唇角扯出了一抹笑,神情出现了微妙的不同:“是我错了,医生。”

医生问:“什么错了?”

谢小舟一点没有推托,就承认了:“我不该逃跑的。”

医生:“还有呢?”

“还有……”谢小舟笑容甜美,“我不该被你抓住。”

闻言,医生轻轻摇头:“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谢小舟并不害怕,反倒是好奇地问:“是什么惩罚?医生是要裁下我的双腿、割掉我的双手,还是挖去我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如同撒娇,“我是无所谓的啦,不过,这些也太没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