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谢小舟也没想到,医生会为了找他,而改变那一身特殊装束,所以他都没认出来。

医生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答案,但也没着急,而是温和地说:“我很需要我的蔷薇,我已经寻找了很久了。”

“请问,你是吗?”

明明是礼貌的问句,可谢小舟却觉得,在这优雅绅士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魔鬼。

一旦他露出破绽,就会毫不犹豫地上来咬断他的咽喉。

不可以承认。

谢小舟想。

按照节目组的说法,节目NG重拍,所有NPC都将会被重启,相应的,他们不会保留上一次拍摄的记忆——就连医生也不会例外。

那么……

医生是真的对他有记忆,还是在别的嘉宾那里听说了什么,过来诈他的。

谢小舟觉得是后者,并且决定赌一把。

他抿唇笑了笑,拎起裙角镇定自若地回了一个礼,柔声道:“您认错人了。”

得到这个回答,医生的眸光一暗。

他又怎么可能会认错?

这是他的蔷薇。

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模糊不清,但少年身上那与回忆中一模一样的蔷薇花香,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似乎……与少年发生过什么?

是什么呢?

那些讥诮、轻蔑的说辞再次出现,但依然听不真切。

只是现在,空白处出现的是面前这少年的模样。但……还是有些不同。是哪里不同?是神情,还是姿态?

一往细处想,医生的太阳穴又隐隐作痛了,不过他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将这种疼痛当做是一种享受。

他的嘴角噙着一股笑,丝毫看不出正在承受痛楚的折磨,轻声反问:“是吗?”

谢小舟捡起了地上的帽子,拍去上面的灰尘戴在了头上。羽毛帽的帽檐垂下,阴影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您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流莺罢了。”他这么说着,巷口的灯光洒下,一道窄又红的血迹描绘在了脸颊边上,格外的楚楚动人。

而在肮脏的小巷中,开膛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一旁,面部朝上,一双眼睛望向了天空,仿佛是在控诉谢小舟的谎言。

医生的目光散漫地扫过。

身为医生,他一眼就看出了开膛手身上的致命伤是在哪里——在心口,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那伤口漂亮整齐,就连他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而谢小舟还在他的表演。

他咬着嘴唇,娇弱地说:“我只是想出来赚两枚金币而已。不然的话,谁会冒着这个险在半夜出来呢?”

医生从开膛手的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而望着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穿了一条洛可可风格的裙子,华丽、复杂又贵气,明明是女装,可却并不显得突兀。

他刚才与开膛手搏斗了一阵,华丽的裙摆被撕裂了一大部分,就连碍事的鞋子都被踢掉了。蕾丝裙摆下,可以看见,一双白生生的脚踩在了泥泞的地上,冻得发红。

蔷薇。

带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