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青城,积水填满地上纵横交错的战痕沟壑。
雪枭扑腾着翅膀,青城后山飞掠而过,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水线,落在柳树顶端,眺望着周边。
不少身着制服的官兵浩浩荡荡进山,井然有序,在青山中留下一抹黑线。
燕九领了身侦缉司的衣服,正与几位捕头站在树下谈着什么……他当初投靠晋王,就是因为顾及家眷,想找个靠山,如今自然顺势拜了赵无眠的码头。
燕九近三十岁,天南海北都闯过,江湖经验很足,当个行走江湖的探子明显合适。
雪枭瞧他志得意满的脸,心底‘霍’了一声,燕九都能和它一块吃上官粮,平起平坐啦?
不远处的山腹木屋,木窗被推开,露出太后熟美精致的容颜,虽然神情依旧保持雍容华贵,但瞥向山下官兵时,还是难免幽幽叹了口气。
青城山的事再如何复杂,随着官兵入山也该告一段落……赵无眠即便继续留着,其实也没什么该做的事情,也就是说该回京了。
二月初离京,如今转眼三月,等回京后差不多四月份。
等回去后,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出京。
赵无眠接下来应该是要想办法夺得错金博山炉。
这种争夺九钟的要紧事,再带上她这武功平平的拖油瓶也不合适,太后也不想让自己当拖油瓶。
不过太后这年纪,也不会像小姑娘似的多愁善感,短暂失落后便收拾好心情,转而琢磨起自己与赵无眠的私事。
她不着痕迹看向自己素手。
太后娘娘并未害羞,以她这年纪与阅历也很难害羞尴尬,只是回味着那晚触感,心底好奇……
琢磨着倘若当真事成,也不知是何等滋味,不过目前体验过的人貌似只有苏青绮……
她和苏小姐不是很熟,肯定不会问这东西。
如果是沈湘阁,她定然会探讨一番个中感觉。
但与赵无眠发生了这档子事,未来也很难再如往日那般当半个岳母与女婿相处,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纯粹是自欺欺人。
这倒是让太后犯了难,她骨子里是很保守的女子,否则也不会深宫十年,宁愿自己孤单孤苦也不找面首之类的人排解寂寞……她好歹是当朝太后,和男子发生这档子事,贞节牌坊可就彻底倒了,更何况这男人还是自己侄女与名义上女儿的意中人。
怎么能和小辈抢男人呢?那成什么了?
这些天太后都在琢磨着这事,但一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想和妹妹慕璃儿讨论讨论吧,慕璃儿这些天也一直跟着赵无眠身边东奔西跑处理公务。
唉……有徒弟就不在乎姐姐,小时候还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南歌姐姐’。
情绪百转间,忽听破风声传来,赵无眠运起轻功自山上飞身而下,长靴踏在房顶,继而一手拉着屋檐,宛若倒立般垂下上半身,抬手敲敲木窗,打断太后心中烦杂,“娘娘,斗笠缝补好没?”
赵无眠被发带束起的黑发垂下地面,跟个江湖浪客似的倒挂出现在窗前,将太后吓了一跳,眼看让自己心绪驳杂的正主出现,太后脸上也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稍显无奈瞥了赵无眠一眼。
“你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本宫是太后,不是侯爷娘亲。”
“近来国事不稳,我和圣上都有自己的事需要做,想必她也没心情考虑男女事,因此我和她才没发生什么,但未来迟早当太后的乘龙快婿……唤声娘亲又如何?”赵无眠不以为意笑了笑。
这话太后不爱听,怎么,想当那晚的事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这事让太后心底烦杂的很,当下也不愿多谈,一言不发,稍显生气转身向屋内走去。
当时打擂,斗笠中心被捅了个洞,太后便将其要过来缝缝补补,其实早就缝好了,但赵无眠一直没来讨要,太后便放进床头柜里等着赵无眠哪天来取……
她才不会主动送上去白给。
她来至床前,俯下身,挽了挽垂至脸侧的发丝,打开柜子,曲线极为夸张的臀儿在衣裙下勾勒一笔让赵无眠为之心惊的弧度,身前饱满衣襟也在重力中向下垂落,就跟纤细的桃树上长了两颗哈密瓜,压着枝头时刻准备落下。
细枝硕果,让赵无眠都有点怀疑太后这纤细小腰是怎么在日常中挺着行动的……
他朝四周看了眼,没见着什么人,只是暗处有些大内高手藏着护佑。
这些天,赵无眠没找太后,太后也没找他……其实两人心底都在琢磨着那晚的事。
体验过那背德刺激的禁断感,赵无眠便有几分食髓知味……但这只是欲望,也不知太后是如何想。
但按往日,难得在青城清闲一阵儿,太后怎么着也该缠着赵无眠带她出去玩,如今既然没有,明显也在苦恼此事。
一直这么下去,明显不是办法……发生的事已经发生,那赵无眠不可能再单纯将太后当做半个岳母与姑姑看待。
他在感情上向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踏踏—嘎吱。
太后刚打开柜子,握上斗笠,便听见身后传来落地声与关窗声,还没回首瞧,臀儿便忽的被捏了下,一股从未感觉过的酥麻感以极快的速度瞬间蔓延全身。
太后就是再成熟,本身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当即娇躯便不受控制抖了下。
她骤然回首,凤眼瞪大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与惊愕,紧紧盯着赵无眠,一只手捂着臀儿,另一只手将斗笠抱在胸前,一句‘放肆’便要脱口而出,旋即便听赵无眠道:
“娘娘别出声,你也不想外面的大内高手知道你我二人的事吧?”
太后凤仪天下的面容罕见浮现一丝呆滞,这种威胁之语,若是出于其他人之口,太后早便开口出声让人将这登徒子乱刀砍死,但说这话的人是赵无眠,太后就有点,有点,恩……
赵无眠平时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呀,他该不会发现本宫小癖好了吧?
这种关头,太后反而在想自己的小秘密是不是暴露……她的脑回路与紫衣有的一拼,在某些时刻都有点古怪。
的确如此,赵无眠又不傻,那晚就看出太后似乎喜欢这调调……喜欢这种凶恶侯爷欺负无辜太后的戏码。
眼看太后愣在原地,也不知是被这话吓得,还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赵无眠便上前一步,贴近太后几分。
太后下意识后退一步,腿弯抵在床沿,再往后,怕是得失去重心瘫倒在床,但太后怎么可能是任人欺负的小姑娘,再寂寞孤苦,爱玩爱闹,那也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心中自有傲气。
眼看自己居然露了怯,她脸上错愕神情忽的收敛,转而化作一片似笑非笑。
非但不怕,反而抬起素手,主动勾起赵无眠的下巴,很有御姐范儿的淡淡笑着,呵气如兰,“不过是俯下身取件东西,侯爷就按捺不住自己对本宫的情欲?”
赵无眠垂眼看了下太后勾着自己下巴的指尖,心底有点茫然,这是自己欺负太后,还是太后欺负自己?她不应该喜欢自己这么霸道吗?
这情况貌似有点不对……不过赵无眠面色未变,抬手便握住勾着下巴的柔荑,问:“太后了解我?”
“没苏家小姐了解。”太后往下瞥了眼,神情带着身为上位者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但也不算少,至少侯爷的尺寸,本宫是一清二楚。”
赵无眠眼角抽了下,但还是不偏不倚道:“那太后就该知道,于我而言,能按捺住的,只是欲,按捺不住的,才是情欲。”
太后放下斗笠,空出手,衣袖掩唇,故作惊讶,“情话倒是挺会说……看上本宫了?”
赵无眠诚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