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偏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他是谁
他究竟是鸣海家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就已经被杀死的可怜虫,还是害的父母东躲西藏,最终双双亡于火海的宫野海里
镜中的人是他又不是他,男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时不时眼含恐惧地朝着镜子里看上一眼。
他总觉得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非人的怪物,在这样一个孤独的世界中,怪物与怪物同样被禁锢着,他们相互依存,也谁都无法杀死对方,最终只会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挣扎与不甘中疲惫睡去。
怪物不会死去,可痛苦却是可以切切实实感受到的。
男孩在这日复一日无尽的痛苦之中逐渐变得癫狂、神经质,他的行为开始不再受到他本人的控制。意志在深渊中不断跌落、下坠,他伸出手,看着一片漆黑的头顶。
满目绝望。
救救我。
无论谁都好。
他想。
他无数次地伸出手。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最后一次。
他闭上了眼睛,麻木充斥了他的心脏,男孩已经快要无法再感受到名为疼痛的东西了,就在他即将打算垂下手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一双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hikaru”
鸣海直人笑容温和地蹲下身,熟悉的气息围绕在男孩的身前。
“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
他的身后站着沉默不语的伊势谷正清,外冷内热的男人额前有一道即使死亡也抹不去的疤痕,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看到男孩没有反应,伊势谷正清这才皱了皱眉,一把拉开鸣海直人,微微俯下身。
“睁开眼睛,海里。”
他冷淡的语气中带了些许的无奈,却动作细致地轻轻掀开男孩的眼皮做着基础的检查。
“到底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最近那个任务没有带上他,又在和伊势谷君你耍脾气吧。”鸣海直人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我们hikaru可不是小孩子了,对吗嗯”
伊势谷正清沉默了须臾,清了清嗓子妥协般地说:“嗯前两天那个任务地点在外岛,你不是不会游泳么就没带你去。”
“不过你最近枪法进步了,等下一次出任务,我会带上你的。”
男孩感觉眼前一暗,一只宽大的手遮住了他的脸,径直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听见伊势谷正清艰难放缓了声音说
“别再生气了。”
男孩感受着头顶温暖的触感,哽咽了一声,他在两个大人惊讶的目光中抬手握住了伊势谷正清的手,透明的泪水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