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再三,终于暂且摁下:“你且在此思量。”
也不管云臻听没听清,沈愿棠负手缓缓踱步回到院里。
周远之还未起身,目光直视前方。
绯红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是,沈愿棠注意到他脑袋动了动。
片刻后,轻声道:“你在报复我。”
“本座没有这般闲心大费周章。”沈愿棠在周远之正前方坐下,稳稳的受了这一跪。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就像他们曾经的那个约定。
沈愿棠忽然叹了口气,微微扬起头看向远处树杈上的鸟窝,眼神微微有些失神。
记得那时玄度也这样做过,静静的看着鸟窝,半晌后轻轻叹口气,说了句:“因缘际会。”
因的什么缘,谁人际会?
这些玄度都没有说。
又好像说的是天下所有的人。
沈愿棠又不合时宜的想起种这些树时。
那满地的坑洞,还有周远之锦袍上的泥土,用掌心的水泡骗她做了好几顿饭菜。
还有当时不管灰尘坐在地上喝过的几坛酒。
直到现在,沈愿棠的鼻翼间好像还能闻见那日好闻的酒香,醇厚悠长,能一醉三日。
沈愿棠偏过头,问:“若没有那封信,你是继续等,还是娶云臻?”
周远之垂首,再三思量:“......
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二字。”
假若有如果,周远之或许都不会跪在这里。
“宁国不是火坑。”沈愿棠垂眸看向他,目光澄澈淡然,“你怕什么呢?”
“远离故土和亲人,是好事吗?犯了错谁帮她?有心事和谁说?”周远之固执的跪在原地。
许是没有了外人的缘故,周远之眉间的疲倦再也不掩饰。
挺拔的脊梁忽然间坍塌,像是被妖精吸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
和初次见面时站在树下意气风发的样子相去甚远。
沈愿棠偏过头不看他:“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去?在宁国,必有你一席之地。”
“我不能抛下云臻。”在沈愿棠面前提起这个,周远之没来由觉得心虚,“她什么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