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蹲在树上叽叽一笑,“刚刚还是二对一,如今正好,成了二对二。你们两个跟我打一架玩玩儿,看看是你们两个真人厉害,还是我这猴儿厉害。”
猴拿的两具分神化作黑风,席卷在不诚真人的洞天当中。
一股吹向冰璃,一股吹向不诚。
咚咚两声,两股邪风吹入二人灵台。好似两具尸体从半空落下。
夜里树梢唰唰响。
树洞里,另一个如死尸的人肚皮上有一只大松鼠蹲着。手里拿着一个松果儿。
而这人的灵觉,已经沉入地底。没有法力,阴神不能外放。他便依托大树连接地脉……好似与大地融为一体。
这里的地脉,因为没有人烟而纯粹,杂乱,却透露些许有序之态。
杨暮客曾经想过,为何泥土干涸之后会呈现根系一样的纹路,为何树根会是这样的纹路。孰为因果?是先有干涸的裂痕,还是先有树根?那藻类的排布为何也是树根一样?
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观其象,不知其理。电光的密密麻麻网络也是这般。总归有个好名字,便叫根也好。
天明时分,那松鼠睡得正香。杨暮客眼皮动动。把大松鼠从身上抱起,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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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树洞外看了一眼,那猴子竟然不见了。他拿起一个松果儿扔进嘴里,不干不净地嚼碎咽下。这不修边幅的道士眯着眼钻出去。
外面有两个老道士倒栽入土。直挺挺的,像两根棒槌。
啧。还真被人找着了?不对,搞不好就是那猴子在搞鬼,是它主动勾引来的。
他长吁一口气,请来这个灾星保自己,是不是个错误?他可不敢再唤其名,惹来了一个分神,一个够造孽咯。
看着两个挺尸的老道士,觉着若是不管实在失礼。杨暮客如猿猴一般张开双臂跳跃,一手搭在树干上,腾跃而起,三两下落地一个翻滚。
单手提着老道士的脚踝,将其揪出来。
二人呼吸绵长,遁入幽深梦境。
一个大耳刮子扇在白胡子老头儿脸上。老脸顿时红肿充血,肌肤圆润年轻几分。
老头眼睛一睁,“好好打人作甚。”
“猴前辈,晚辈让您保我一时。您怎地能自作主张,引来修士?我如今感知万物本源,为了来日治理浊染有个依照。不该招惹麻烦。”
“老夫就算能变化万千,却也装不像人。蹲在树上被人瞧见不是正常?只怪这老儿眼神好用。昨儿夜里他洞天都张开了,我只能钻到他灵台里,先把他困住。你要如何料理他?是宰了吃肉?还是就地掩埋?”
杨暮客赶忙挥手,“不不不……”
老头儿那双漆黑的眸子哼了一声,“妇人之仁。他们可是来杀你的。若不是老夫,你藏身那个树洞定然要被人找见。”
那少年道士龇牙一笑,“猴前辈,如今贫道身上没有法力,气血都与凡人相似。以灵觉扫视,不过就是一个少年。若缩在树洞中,也就是会爬树的花豹。谁能发现?您招来这俩人,不会不怀好意吧。”
“你小子!老夫好心帮你。你若不喜,我就撤回九幽。你自己面对他俩!”
只见冰璃从土里拔出双手,撑着地面把自己从土里薅出来。一晃脑袋,浮土落下。
呸,呸……“这老头儿还真是个犟种,在灵台里面折腾呢。可跟你紫明不一样。当年我等藏身于你的灵台之中,你小子处之泰然。看,这就是器量的差别。丁大点儿事儿就要死要活……哼,几千年白修了。”
杨暮客警觉地看向另外一个猴前辈,这呼喊名号就能现世的邪祟。他牙根紧咬。怎地还有人敢呼其姓名,招来另外一个?
“您……不是要夺舍吧。”
“夺舍?就这两个老梆子?有几年好活?老夫浪荡世间万年。何等英才不能夺舍?夺舍这种废物?紫明小子!你莫要瞧不起人。”
两个老道士眼球乌黑,贼兮兮地看着杨暮客。
不诚缩着手凑上前,“你瞧,我俩装成你爸爸,领着你山间游荡。是不是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