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运起自己对《上清混元道德真经》注疏的《混元齐平附》,这一回,他自己找到了搬运路径。亦是以肾水,扑心火。龙虎交媾。
“修道者,合于心。因有情而不仁,未齐平。求索道途,怀仁不忍,切肤之痛。”
今日再添一笔,行功路径!
“怀长情,故往犹存,如影依稀。随我命,入我心。命修之体,得水火相济之势。大道之成,在情愫未泯之心。火,不可炽燃,水,不可溢满。”
水火一旦相济,肾水平缓,心火如灯。
便是施术者良玉都好受了许多。此时天地间嗡嗡作响,两个证真的道人法力已经一齐鼓动起来。
小主,
至欣看着水珠半空而成,骤然飞向天机,隆隆声中,又浮土结块落下。
这是良玉又变招了?
是。
良玉发现龙虎交媾奈何不得小师祖,他转而龙虎相离,是以行未济之态,寻惊惧之情。让那小师祖伤肾,伤心。
环境中杨暮客扭动着脖子,好像觉得有人拿他当提线木偶。一举一动是非费力。本来运行的功法骤然被打断,他只能默默记下自己为《混元齐平附》又填一笔。
起初是无尽的黑。哦……来到他横渡虚空的那段日子了。
不就是寂寞?老子最耐得住寂寞,一肚子书翻来覆去地看。复生之前我便是一直翻看那些书,如今复生之后读了更多,还能怕虚空寂寞?这都是小意思。
但渐渐他又听见雷响,又听见哗啦啦的雨声。
嘿。刚刚不是已经让贫道看了身亡过往了吗,又来?当真无趣,这也算问心关……老子……
杨暮客张着大嘴傻眼了。
他坐在大巴车里,大巴车变得异常拥挤。车里的座椅都竖着铁栏杆,里面塞满了油桶。
一声鸣笛尖锐从背后而来,刺眼的明晃晃的光照进来……杨暮客抻着脖子去看前方。大巴司机是个模糊的影子,叽哩哇啦不知说什么,长着好几只手就是没去抓方向盘。
他寒意从脚底渗到尾巴根儿,然后直窜脑门儿。
身上的安全带把他锁得死死的,他拼命地去找按钮,却怎么都找不见安全带的卡扣。
杨暮客手胡乱地在椅子上摸索,伸手擦脸上的汗,一不注意把眼镜打掉了。他还带着眼镜儿呢,他忘了自己是个近视眼了。但近视眼有这么厉害么?怎么跟瞎子似得了?怎么眼前的画面都糊了?
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裳,他穿着的半袖勒着胳肢窝,锁着脖子。越来越紧,而后面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要死!要死!要死!
是要死了……撞过来?
轰隆一声,杨暮客觉得天翻地覆。他已经喘不过气,他死了。
对,感觉上。他什么都没有了。意识消散了,对外界毫无感知……然后深呼吸一口。他又坐回了大巴车里。
外面还是隆隆的雷响……
杨暮客额头倾尽毕露,牙根几近咬碎。他不想再被撞,不想坐在大巴车里。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雨天……这个密闭的空间……这个不归他管控,他不知是何人的司机!他恨这一切!他畏惧这一切!
所以哪怕来此世修行,他从来不坐别家的挪移大阵,他从来不在雷雨天里去别个家中的小屋舍。他从来不坐陌生的马车,宁愿腿儿着走,宁愿去凡间找人打造了一个骑行小车。
这一回安全带勒得更紧了,他几乎喘不过气。黑漆漆满是油污的行李架上有昏黄的小灯,像是审讯灯一样照着他。
他昂着脖子,已经没有多少动弹的空间,那些竖着的栏杆变作了荆棘。他胡乱折腾自己撞上去,刮得胳膊血肉模糊。他依旧在找安全带的卡扣……但他摸不到。座椅黏糊糊的,脏得他直犯恶心……
哕……杨暮客一声干呕。安全带像是一条蛇攀上他的脖颈。
镗啷一声,再次天翻地覆。
杨暮客感觉自己把五脏六腑吐个干净,昏昏沉沉地继续听见了雷声,看到了窗外的雨幕。这雨,是金黄夹杂着血红。血红是天边的夕阳,竟然有彩虹。金光是背后的车大灯……
鸣笛爆鸣声再次入耳。杨暮客发疯一样继续去找安全带的卡扣。
忽然间他不找了。找着了又能怎么着?还不是被那泥头车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