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至存将要发作之时,杨暮客传音又至。
“至欣,你收押灵染之人,早有处置办法。此些人尽数交你处置。至秀,你来开玄门,将人送走。”
至欣和至秀对视一眼,给至存浅浅一揖,“至存师兄……我等前去帮上人忙。”
寨子中灵光闪闪,一个个生者被送去至欣准备的养老之地。
灵染,是日渐严重的。妖化会越来越深。唯有一点值得庆幸,道法自然,大道恒常。修士之间婚配十有八九不得身怀根骨的子嗣。妖人亦是如此,灵染的妖性不会遗传,遂他们仍能如常生活。一代,两代……渐渐尽数回归平凡。
最终杨暮客来到那跪地不起,颓丧的老夫子身前。
镗地一声。杨花花将旗帜戳在地上,老夫子抬头顺着木柄往上看。看着旗帜之前,负手而立的少年道士。
“您……是仙人……”
“不。我只是修士。”
“我们寨子的人都死?”
“并没有,你若能坚持活着,许是能看见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我乃上清门观星一脉真传,紫明道人。于此郑重告知你,此村寨已经是无人之境,百年人不可活人。你若有心,便将此事隐晦地传给后人,告知他们百年之后可以故土重归。”
“多谢仙人……”
听他仍是呼喊仙人,杨暮客也不反驳。招呼一声,“至欣,送他走。”
“是。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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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存飘在半空,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至澄。
“至澄师兄,皆有事做。唯独落下你……看来紫明师叔对你意见不小……”
至澄只是浅笑一声,“此乃上人体贴,不愿让我这残废劳累而已。”
锦章一脚云彩,追着至存过来,将他拉到一旁教训几句。
天道一脉若欲掌控法地仙府的司管职权,当下已经没有机会。此番人道意外已经被紫明上人处置完毕,至存师侄儿得回去好好禀报,这上清门真传到底是如何把事情办得妥当,不给人见缝插针的机会。
若法地仙府日后仍是归于九景一脉管制,内查一事,便要从长计议。问天一脉锦章举议,将上清门紫明一路所行,都留作证据,细细分析。九景一脉若不能给出说法,则全宗上下尽数分析利弊,到底为何这法地仙府出了邪修,造就邪煞之地。
至存被锦章耳提面命说教一番,亦是明白当下出场,走错了地方。想在气运之子身上讨便宜,着实不易。既如此亦不久留,乘云而去。
碧川手中的木鱼声停止,老夫子被至欣领走。至秀关闭了玄门……
杨暮客抬头,看向天上的太一真仙和锦章师兄。
他的面前曾经有三条路,这一回,他挨个撞了上去,撞得头破血流,毫无顾忌。损了些许功德,生了些许煞气。
不得干预凡俗,他下场干预。
不得伤害生灵,他丁火焚魂。
不曾冷眼旁观,却救人无果。
太极两仪,阴阳大阵,开!
趁着还有山坳夜色阴气留存,杨暮客纵身飞起。化作道金光,直奔山巅云顶。
号令天地气象,规整炁脉。灵炁贯穿而来,引浊炁入地渊,因法地仙府设立石屏而阻碍的地脉砰砰砰声中一路撞开……
东五百里的宗门悄声赶来,向上清门紫明尊者致谢。
太一地仙的庆云飘飘摇摇飞来,“恭喜小友大功告成,可有什么感受?”
杨暮客反问他,“不知仙长可曾看懂了晚辈的齐平?”
锦章此时已经心中乐开了花,都这般傲气才好,就该这般傲气。
“师弟齐平,非常人所为也。非我辈斤斤计较,实乃得不偿失……忍所不能忍,为所不能为。殊为不智之举……”
“哎哟。多谢师兄提点,这回小弟记住了。下次定然谨慎行事。”
太一地仙等那前来致谢的宗门之人离去,然后大袖一卷。这方天地变作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