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紫明那条路不可用,便用另一条路引来邪修。用以探查其根基何处潜藏,不求主动出击一网打尽,但求知晓敌方态势。此乃锦章与太一地仙所达成的共识。
而杨暮客所落之子,可是不只有至澄一人。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与至欣探讨齐平道。将《混元齐平附》广传天下之后。存思法是他独有,他将存思的经验分享出来。让至欣亦能用自己的观想法存思齐平。
途中杨暮客说,他没办法拔高到天人之际的高度,便从最不坏的那处做起。这是齐平的底线,从最低处做,总能有些成果……
至欣说但总是不甚好看。
对啊。在泥塘中打滚,灰头土脸的能有甚好看的?所以这才是他上清门的道,有寰宇澄明的宏愿,方可让道心不在污秽之地沉沦。方能感同身受的同时不会走入邪路,堕入深渊。
“师叔将混元法留在了太一门,将《混元齐平附》广传天下,然后又将存思的路径告诉晚辈。到底是何居心?”
“我一心为公,你们缺什么,我便给什么。总不能叫我把齐平道所有功法尽数公之于众吧?”
至欣看着紫明师叔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人显得有些落寞。你到底是在做好人?还是也成了奸诈狡猾的怪物呢?不对。这小师叔才三百多岁,又哪儿来那么多心眼儿?
气运之主清晰地听见了至欣师侄的心声。杨暮客心神显照化作一缕幽风,吹到至欣耳畔,亲昵地说着,“亲亲师侄……你可知齐平就是你与我如何,我便待你如何。我成了怪物,也是因为处在都是怪物的世界之中。若人人一心待我,我又何必奸猾狡诈?哈哈哈哈……”
至欣没有感受到任何亲热,只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诸位师叔,诸位师祖。你们到底逼出了一个什么样人呐。那样的一个好人,一个快乐的人,也变成这般?
小主,
我杨暮客一路走来,乐天的,自在的,混不吝的,逍遥的……一次次跌倒都讪笑着四方作揖卖丑,然后不当一回事继续往前走。这次我跌倒了,只是拍拍身上的尘土。我还是继续往前走,但诸君得好好看看我,我还是我?
一路从沼泽走到了北方酷寒之地。至澄终于归来。
此时已经过去两年之久。两年间杨暮客教授至欣这个真人存思法路径,甚至偶尔还拉着至秀,府宽,府丽,共四个晚辈讲大课。
观想存思的路径,各门各派观想之物不同。但大地都是信念至臻,心思纯净,亦或者是物我两忘。但杨暮客这里变化了,他提出一个观点,在有无相生的道理之上,存思的时候不能物我两忘,而是先天地与我并生,后认清天地与我不同。神游世界。
这秘法简单么?简单。但危险至极……没有杨暮客这个已经走通的人教授方法,没有他那神奇至极的经历,走出来千难万难,甚至迷失其中而不自知。
所以需要一个锚点。这个锚点必然是与众不同之物,明晃晃,使其始终记得自己何处来的标记。他这天外来客,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他的锚点。
至澄加入大课之后,杨暮客干脆让他们各显其能,用他那证真的眼光来决策分工。
太初为太素之先,拆解石屏释放雷球的变化轻而易举。所以后生变化,便有至欣处置。
九景一脉知晓天下舆图,所以地脉规制则由至秀和至澄担任。
“疏恍道友……”
“小人在。”
“你随三位天道宗真人去吧……这一路往北,便我一人去走,用时不会很多。你做得越多,越熟练,想必日后天道宗再不能闲置你……你的宏愿,便是再造元胎,大地安宁。还愿去……”
“我……”疏恍真人一时间感情流露,不知如何是好。
“还愿去。贫道能力有限,下一程路走得越快,这世间灾祸越少。我不愿人间受苦……道友,听话!”
“小人领命。”
往东北一路上只剩下两个玄心正宗的护卫,余下都是上清门自己人。
杨暮客露出一个值得玩味的笑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不求任何回报,能给予的都给了。现在,太一门和天道宗,你们要拿什么东西来报偿我?
上清门给尔等当牛做马?做梦!
气运之主大袖一挥,灵土神州,这天道宗治下之地,一条清晰的元磁抵消线路在他心中清晰可见。大地上留下他的足迹,便说明接受了他的治理。接受了他的治理,便说明认他为气运之主。
他的一方小天地,已经变作了一个庞然大物。以功德,以气运,以阴神法力,以心湖内景,以长夜星河,自成齐平道虚景。
嘭地一声,上清小筑一旁的观星书阁飞出一本书。
《上清齐平存思术》,一把将舆图按在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