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乾拉住紫贞,“小师弟有话要讲,也不能拦着。但小楼君上乃是朱雀行宫祭酒,数百年来与妖邪征战已久,比我等都了解何为妖邪。她说的定然有理,小师弟,你若没个说法,上清门的历来规矩你是晓得。有你好受!莫怪我等向着弟媳!”
杨暮客已经被紫贞那一下抽得涕泪横流,眼睛发花。他忍痛看了眼贾小楼,“夫人说我入邪……我虽没入邪,不过心中感激夫人厚爱。一心挂住我的修行。”
继而他对着众人作揖,手中捻诀。
平地生树苗,不曾有内景外露,更非洞天虚景。这时一棵如梦似幻的大树拔地而起,穿过屋梁飞向屋瓦之外。
树下好多蔡鹮那五人的虚影,只有五人却非是五人,只是不同年岁的剪影落在地面。或吟诗作对,或对酒当歌,或端坐抚琴……
小主,
“此乃小弟的齐平存思术。脱胎于观想之道,想有所见。不曾赠与她们灵性,也从未想过将其化作生灵。”
几位师兄弟对视一眼。
紫乾愧疚地看向贾小楼,“弟媳……是我等对小弟修行有了疏忽,叫他入邪。”
一滴泪顺着小楼的鼻梁滚落,不言。
捻诀的杨暮客一脸不解,看着最是通情达理的紫乾,您老儿从来都是心思通透。凭甚只看一眼就说这是入邪?
我这一身清灵之炁,端正无比!凭甚说我入邪!平日里我若行功都出了差错。大呼小叫,甚至于冲去消解心中愤懑,那等危险都不曾喊我是入邪……我自诩纠偏尔等也没管过。不过就是弄了几个虚影吃醋来,就口口声声说我入邪!公平何在?我这齐平还修不修了!
紫贞冷眼看着杨暮客,“紫明。觉得定你入邪委屈?”
杨暮客心想,家里吵吵闹闹就算了,何必当着他人面儿还要逞强?若再闹下去,小楼定然要跟他离婚。傻逼才跟媳妇离婚。
“小弟只是疑惑……”
庚金之鸟流泪,水珠儿落在地砖上,化作朦胧大泽。屋舍中本来已经黯淡的树影立在沼泽之上。一群人便在这树下睥睨地看着杨暮客。
事到此时,你紫明竟然还能心生疑惑?
掌门手持玉笏,垂眼目含金光开口,合道大能之言似响彻天地,“你有何疑惑。”
杨暮客左右环视,发现没有退路。小楼的身影不见了。怎地两口子吵架评理,变成了审判贫道?
“师兄……小弟真的不曾入邪……”
紫贞一声冷笑,“你今日赋予画作灵动……我等且不论它有无灵性……它还是画么?你又为何要让它动起来?倘若只有这五幅画,当你多情滥情罢了。有情道,容得下你。无非就是男女之事你紫明不知收敛!但这画儿动了……莫说弟媳怀疑你心有不端。我等可以认定,你非是有情使然,而是私心作祟!”
杨暮客心中一万个不服气。这幻影丛生之地,诸位大能都能虚间显像呵……这不也是虚影动了?凭甚又来说我。
一直默不吭声的紫寿说话了。
“小弟……可怜为兄吗?”
眼中红光闪烁的杨暮客抬头去看,看那白发苍苍面色清秀的少年……这位老姑娘似得男子,想要说甚,其实他已经心中有数。
果不其然,紫寿苦笑一声,“为兄修观想法与服食法。我当年想见妈妈……委身邪神虚度百二十年光阴……非我不愿以基功观想,实乃当真不能,不可为也。你错了,小师弟。”
可我……可我……没有化生灵性啊。杨暮客不自觉地挪开脚步,他想去找小楼。发现茫茫大雾里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妻子。
紫贵叹一口气,他乃是宗门执事。这恶人定是该他来做了。
“紫明。”
“在。我在……”
“紫明你近百年来,于舍中修行,不曾主动与兄长报明状况。私行试探正途边界,已然行入邪之事。不论初心为何,当下已经险些酿成大错。宗门赏罚分明,此番为兄将动用执事权柄,宣你有罪,即日起封禁龙骨,禁止搬运基功。百年内日夜抄经,为我宗门弟子提供书籍。你可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