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终于上了官道,抓着老虎后颈毛看了眼远方的城寨。家丁也倒转队伍,护送着贾家商会十余人往城寨而去。
来到赵氏府邸她大大方方言明赵小姐已死,是被太阳晒死的。
这是实话,露了原形,那赵小姐定然没有活命的可能。
赵老爷老泪纵横,未言其他。
但罗尔接下来的话让赵老爷面色转冷,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罗尔。告知这位海外归来的郡主殿下,“您若想要审判老夫,尽管去郡城的衙门提告。老夫愿与郡主对簿公堂。只是您若损及老夫声名,也莫怪老夫反咬一口。”
罗尔自是拂袖而去,径直奔着海澜郡的首府而去。她要问问这里的官大人,这人命,该不该有个说法。
心下定念,为求心中清炁。罗尔雷厉风行,直接拿出来腰间玉佩当做凭证,一路闯关。
一块玉佩,一块玉佩……凭甚当成了身份凭证?
若是凭着先祖蒙荫,她罗尔做得更甚。这一路闯关闹得整个郡城沸沸扬扬。
郡守王大人摔了手中的砚台,怒喝一声胡闹。却无可奈何地开衙问审。
衙门两道朱红立柱撑开了广阔的空间。地上方砖干干净净。
郡主罗尔在旁听席上,碧川站在大堂中央,宣读着罗尔授意写下的状纸。罗尔打量着那些拿着威武棒的衙役,这些人穿得人模狗样,听见那声声血泪的状书毫无动容。
她侧头去看,桌案后面郡守身着大红缎面的官袍,头上纱冠佩着绢花。
此人中气十足,八字黑须随着字字珠玑轻轻抖动。
“堂下之人状告我郡府员外,可知状告当朝命官须认下反坐之责。若本官判定尔等诬告,所告之罪还与尔等,不可再告。你可执意状告赵子爵?”
碧川娇滴滴地应下,“民女依旧要状告赵子爵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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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啪地一声拍下惊堂木,王大人指向捕头,“你去传唤赵爵士速速来我衙门,刑部司职人何在?”
在侧的司官上前一步,“下官在。”
“你即刻前去验看此人举证,不得有误。”
“下官领命。”
阴差在角落里看着笑话……一旁的裘樘和虞庆山却不知如何动作。罗尔她真的去告了……若是等着天官来是否好些?神官无法推演天机,他们不得而知。
但罗尔心中默念着师傅的名号。
杨暮客从昆仑的白云间出来。
此一行,他知道了合道的斤两。不好对付。
锦娇用太始之力抹平了与气运之主能力间的差距,那锦旬呢?锦旬亦是合道,他的混元法是否修成太始混元?
他眼中锦旬是个庸才。敢这般说因为他是齐平道主,他有开山立派的勇气,他朝着一条前人未竟的道途走去。
与贫道相比,这世上俱是庸才。
习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丹药,走着最难的路,扛着最重的责任,睡最好的女人……与此相比,谁人不是庸才!
忽然他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号,一遍又一遍。
好像有人用小木槌敲打他的灵台,敲一下那呼喊的人形象便清晰一分。原来真露师兄当初是这般感受啊。怪烦得哩。
杨暮客破开虚空,神念飘荡而去。听着徒儿唠唠叨叨,了然其间发生何事。
“宝贝徒儿……程序上,规章上一概不要纠缠。纠缠那个作甚呢。你既是要从小处做起,就该咬定了人就是人。外邦人是人,农奴是人。”
“之后呢?”罗尔扪心问道。
“之后?之后他们一定会纠缠着区分人与人,民与人。这一碗水永远都端不平,你与我都端不平。你状告草菅人命,可还有贪赃枉法?可还有隐匿人口?”
“有的。”
“好!那些都任他们狡辩,你只咬死了一条,他家杀人吃人。吃人定要化妖,妖精现世了。他们便要跪下来求你高抬贵手。”
“就这般简单?”
简单么?神道站在罗尔这边,她有着一个玉佩当做身份凭证,幽玄门的罗沁之后会给罗尔站台。这才是能咬定吃人的根本。
“对!就这么简单,若有不忿,有请国神!显你罗氏尊贵!”
“师傅……这般可还是齐平?”
杨暮客默然地看着虚空外幽幽的洞口,笃定地答她,“是。你罗氏贵胄,与外邦人农奴皆为一流,不是齐平是甚?莫怕,师傅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