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并未言声,官员就此退下。
不多时宗正寺县王又来,拿着中州空闲的食邑任其挑选。中州够大,总有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县王特意告知罗尔什么地方富庶,什么地方穷苦。
罗尔只一句听从宗正寺安排,县王也退下。
但刑部来人,便是正经事了。
刑部司员外郎面容肃穆,将已经查明的事项一一汇报。公主大人提告赵子爵一事,当下已经查明案情,若依齐朝律来看。子爵罪名有实无名,讼师所言皆是有理。遂草菅人命一事无法定罪,但案情另有发展,此事涉嫌走私朝中禁物,事涉多家商会,其中还有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之事。
“敢问公主殿下可否充当证人。”
罗尔面色纠结,不知如何是好。她未曾想过太多,便给碧川使个眼色。
碧川上前拦住他,“我家小姐乏了,你且退下。待她想好给你消息。”
“微臣明白。”
等员外郎也走了,杨暮客穿墙而过,来到屋舍之内。一句免礼让咋咋呼呼的女人们都老实下来。
他坐在一旁笑看小徒儿,“威风吗?”
“威风个甚?晕头转向的,我怎么就到了这地方,摊上了这些事儿。师傅您有甚说法?”
“你走哪处都一样。你在北边走,勋贵兼并田土。你从东边儿来,更涉及新商州偷税偷税,搞不好还要和俗家事情联系起来。你拿着一个外来的,没有利益沾染的皇族凭证,便是一个不可控的权力。有人会利用你,有人会排挤你……”
“我不是问你我怎地来到这儿。而是问你,这些事情怎么一股脑地发生了。”
杨暮客憋了半天,“缘分自有天定。”
“呸。尽是诓我。”
杨暮客在那教徒弟,但徐公公这边可一点儿都不清闲。
齐朝最大的问题是哪儿?就是冀朝遗老。
鹿朝,汉朝,乾朝……等等,尽数都是兵败被一统,技不如人,计不如人,稷不如人。皆不如,输就输了。
但罗朝平天下,靠得是冀地的勇猛军队。是摄政王赵茹用兵如神,若天神下凡一般,横扫六合。一柄吞并其余五国,完成了中州一统。
冀地能服气么?你罗朝做了天下,占住了中州乾地的人道正统。可冀朝一分战争红利都没吃到。林辞口岸的飞舟建造,本来是他们冀朝和鹿朝之间的合作买卖。如今却变成了齐朝官营。
遂今日就算没有赵子爵走私,也会有其他王爷,侯爷走私。就算不能从海上走私,也会从路上从黑砂海之北冰寒小道走私。
管是管不住的,谁叫你没能降服冀朝百姓和勋爵们。赏赐,那是应得的,且应有更多。
王富举低头看着鞋尖儿,徐公公在桌案后头打量市贸司的出入港记录。
“这么多年的布匹买卖,一直都是这些船?可查的就这些?你上任之前的呢?”
“启禀天使……下官只能拿到这些,历届太守皆是将账目送往中央户部留档,我这衙门这儿只有这么多。”
“也就是说,飞舟数目根本无从查起?”
“是也不是。”
“怎么说?”徐公公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富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