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因觉无礼而怒,又生惊惶,回眸一瞪。周身纯阳之光外放,气浪打一个万里无云。
老道士开洞天,以身化天地,纳万物,气势磅礴。
“真人莫忙走,老朽还有一问。诸多道友也托我来发问。中州大劫何解,您如今都没有说法……本来天道宗诸位真人在此,行科敬天,一切皆有秩序。不存中州大劫一说。您三番五次过来惹是生非,如今定下来是麒麟道场。总得给我们这些地主一个说法。不然一直提心吊胆,有碍修行。”
怎么说?杨暮客有口难言。这人把话说的敞亮。中州大劫就是他惹来的。
这大劫在修士眼里是这么个步骤。
上清门观星一脉与天道宗问天一脉有道争。
上清门紫明游方中州,排挤天道宗。
上清门胜一场,天道宗因再造元胎主动后撤,让出中州神道,只留道义。
本次第有序,而今无人为主。凡人是凡人,修士是修士,神庭是神庭,阴司是阴司。各管一摊。
上清门紫明拽来一个太一门的太平道,却特么是个和稀泥的,只帮着解决过去的邪修腌臜烂事儿,对未来保障一个屁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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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服气!?
杨暮客他当然知道自己屁股不干净,不然天天挂在上面当太阳作甚。他也怕啊,怕自己惹来烂摊子真的砸在脑袋上,怕是比归元还惨。
他不禁又想起来师兄的紫贵的话,道争,无所不用极其。而今儿他回过神来,湿他母,掉坑里了!
须臾之间心转如电,杨暮客收了眼中金光,任那老头儿揪着他的袖子落下。
这二人收了神通,阆苑福地里顿时又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面貌。
“嗨……当你说什么事儿呢。中州大劫自然是我来料理,我徒儿在游方人间,与我当年一般。我们都是这么把担子往上扛。总不能让劫难落在大家头上。况且我妈是麒麟元灵,我兄弟各个身体倍儿棒,俱是大能。天塌了个儿大的顶着。莫怕。”
老头儿讪笑着,“您若这般说,吾等更难心安。”
“怎么个意思?怕贫道撂挑子跑了?”
老道士退后一步,“真人莫说笑。您乃是当今齐平道主,还真之时镇守北方海疆,邪修不敢伤您一毫。地仙听您号召。吾等小门小户……禁不起折腾。”
说罢他深深作揖。
沉淀已久的杨暮客被挤到墙角。
若放在以前他大概是要摇唇鼓舌狡辩一番,然后聪明地支招儿。至于后果,想来也是不美。
今日杨暮客看着老人家躬身作揖,他上前扶起来。
“道友,我当下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贫道没想做一元之主,偏偏大家都说我气运最盛。贫道就自主主张扛起来,我的目标很远大,和天外边那家伙比一比。我说这些话,你就一定记不得了。那家伙太强,我太弱。”
他说完这句话,老道士就陷入迷茫。和锦娇一模一样……只要跟虾元之主扯上关系,便有灵性往外飘……飘向天外,飘向虾元之主的沉眠之地。
这东西是什么?就是香火。
忒吓人。
杨暮客索性拿他当一个树洞,趁着他什么都记不下来说他这些年干的破事儿,他觉得自己缺德的,觉得不对的,全说了。他不是一个完人。
倾诉很重要,承认有错和当众宣之是两码事儿。
不违心,方是真。
此后还真就更进一步,神无大小,处处形神合一。一个分神可当他是真正阳神。遂这一缕分神好似有了肉身般。
半空中真身随着大日往西飘,捂着脸咯咯地笑。找一个树洞说说话就能精进,还真轻松哩。
只见肉身汲取大日真光。腹中金丹烧太阳真火。整个人像个琉璃钻石,不停往外放光,七色的,绚烂的不似真的。
那老头起身茫然地看着杨暮客。
他只说了一句,“贫道不跑,没地方跑。但贫道也立下一个约定,甭管多大灾劫,我为先锋,尔等殿后。这是一个凡人教我的。如何?”
老头儿只能叹一声,“有说法比没有强。拜托真人。”
“不必拜,贫道修有情。本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