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一眼睛一眯,怎地离岸两百多里有一个死亡多日的尸体?从哪儿漂能漂这么远?便下令捞上来看看。
这一捞,捞出来一条大鱼。
正是当日被李纯卿弄死那个市贸司小吏,身着一身官服,实在是太好认了。
张恩一撇嘴一笑,运气来了当真是挡都挡不住,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
把那小吏的尸体捞上来后,仵作马上开膛验尸,好在脏腑还没被鱼群吃干净。从这人胃里还能找到那日他吃甚,这便有了小吏的完整行动流程。
张恩一即刻打开通讯宝鉴,联系上了王富举。
王富举愁钱,却一筹莫展。钱他是愁不来的,只能派门子去与赵子爵商议,既然黄员外那事儿您就告发了,何不舍一些家财。权当府衙是借也好。
听了张恩一的回报,王富举眉头瞬间舒展。轻轻笑着让门子回来,他亲自去寻赵子爵。
你家家臣携单据潜逃,带走了所有的证据。但是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尸体,那小吏可是帮着你家做事的。若赵子爵大人不肯退让,休怪本官求人不成,转而求鬼。
“去请俗道观道士过来,准备用尸体招魂。那人尸体随海漂流,如今已经到了魂儿离体的日子。想必亡魂正在大洋上飘荡。我等把他招回来,叫他能落叶归根,顺利往生,想来这蠢货当晓得感激。”
“诺。”
赵子爵本来已经答应了雨燕公主,入股贾氏营造。想着今夜该是睡一个安稳觉,但王富举连夜到会馆来访,非是拜见公主殿下,径直过来找他。
他心中预感不妙。
听到市贸司小吏被人从沟渠抛尸,一路飘到海岸两百里外,被出海渔民发现,交付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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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爵终于面露狰狞。
好你个李纯卿,本爵教你做事十余年,结果一个屁股都擦不干净。叫人拿着把柄来要挟本爵。本爵容你叛变,容你窃我财富。但绝对不容你玷污本爵祖上英名。
送走了王富举,赵子爵眯着眼睛。
那所谓朱旺被一群人称作是主上……呸,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来人啊,去查朱旺家的踪迹。他家怎样不必去管,别自找麻烦!给本爵找李纯卿,找到后凌迟处死!每片肉都给我用冰块封装。我要拿来,亲自喂狗!”
朱旺此时还不知他已经大势已去,朱哞给他留下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家业。为何忽然间如山崩败落他仍不明所以。却也顾不上许多。
若是那玉香当真是贾家商会原来的那个婢子,定然是说杨大可已经归来。
修士,总不该跟他这凡人过不去。
秋风冷雨当中朱旺快马加鞭,沿着龙脊官道一路往南。
路过一处驿站,他抛出缰绳让小厮给他喂马,自己跑到堂中一顿狼吞虎咽。
边上的座位上多了两个人。
杨暮客指着他说,“瞧,此人已经运势殆尽,接下来甭管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
真露撇嘴道,“他因何运势殆尽,你这气运之主可有说法?”
好师兄这是话里话外敲打我?杨暮客无奈一笑,只能道一声,“他选错了,从头到尾都选错。”
真露左思右想,道,“若这些人与邪神相关,为何没有神种散播?”
“不需要布教便有人主动把人当做祭品献上,邪神当下把吃人当成一门生意……自然比散播神种容易多了。他们这些人,便是乱源。趁着处置朱旺一事,我徒儿那边会想办法给出凡间对策。而师兄你……小弟我求求你,也给一个修士对策。省得弟弟来日硬着头皮乱闯,砸了别人家的门,坏的别家的大阵。”
“你的意思是还与其他旁门有关?”
杨暮客没吭声。可能无关吗?那艘远洋航船没有修士护航?
真露补了一句,“你若这般做,与天道宗的次第有序有何区别?”
杨暮客张张嘴,叹了一句,“本来我也没说天道宗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