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眼中，孔雀的头上有三根翎羽，一根冒着火星，缓缓燃烧，像是一根蜡烛。

“难不成还叫那畜牲杀了厉鬼添阴德？”

“我不知道。”

只见杨暮客手掐灵官印，口念唤神诀。礼拜天地四方，呼来在世城隍。

赵霖踏着瘟炁而来，黝黑大雨之下，一个红袍神官立在半空。他作揖道，“不知上清门紫明尊者因何唤来小神。”

“用天地文书查查那只孔雀，他会不会因为杀了厉鬼平添阴德。”

“小神遵命。”

只见城隍打开天地文书，玉书书页哗啦啦作响。一道金光文字落在纸页之上，正在描述当下发生之事。真露则是一旁撇嘴。

狗屁查阴德。狗屁用天地文书查阴德！律政神光是她家正法教私物，她如何不晓得一定会平添阴德？何必来查？

真露这等有修养的美人都忍不住骂娘，可见杨暮客问得幼稚。

杨暮客吃惊地看了眼真露师兄，真露马上面色羞赧……

畜牲！便有些本领，也敢窥老娘心思？！

“启禀尊者，此人并未增添阴德。”

嗯？真露猛然看向杨暮客，她骤然想起杨暮客坐在半空伪作太阳已有时日，竟然暗戳戳地影响了律政神光脉络？

“既如此有劳城隍大人。”杨暮客晃晃手，指尖捏着一支点燃的灵香。甩到城隍面前被赵霖接过。

“多谢尊者赏赐。”

一事就此揭过。杨暮客这是第一次给赵霖敬香，杨暮客跟那个执拗的自己和解了。赵霖他本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从生民眼中，从万世长远，他都是个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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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打得飞羽乱飘，鬼气四散。伥鬼越来越弱……

孙志远化作人形拍出一道掌心雷，电得孔雀浑身哆嗦，一身焦黑。

杨暮客兀地放肆地哈哈大笑。只觉得这世上真是莫名可笑。

只见喷涌而出的掌心雷倒卷而回，落在伥鬼身上。被雷光包裹的伥鬼痛苦哀嚎……

合上的玉书之中飘出来几个金字。鬼遭反噬，孽债噬身而亡。

真露顾不得许多，抓住杨暮客把他逮进洞天里。死死盯着小道士，问这孽障是不是暗戳戳地把律政神光改了。

杨暮客自是矢口否认。他何必做那档子事。地脉已归费麟，又岂会过犹不及。不曾干过！

而后一一举例，这妖人妖道会掌心雷，会三山诀。还会些拘神遣将的本领，只是用来招募小鬼儿。这些招数打哪儿学的，该是查个清楚！而后他一指对准半空。

气运之主竟将外界之事照了进来。化鸟的朱旺死里逃生，茫然地看着灰飞烟灭的厉鬼。

“这等人，还能称之为人么？他纵然算不上一个成妖，闹成这样只不过舍了些许寿数，人间管得了么？正法教掌天地律令，是不是该管管了，我的好师兄！”

真露冷冷瞪他一眼，终究是被他把帽子扣在正法教头上，“我这就去找兮合。你滚去镇守你的中州气运，帮你老娘看好家门！”

杨暮客的身形在她洞天之内黯淡，聚散由心去了别处。临了嘀咕一句，有本事，当我阿母面前来说。

“你！”真露想抓都抓不住。这小子如今当真滑不溜丢，不知他到底欲要作甚。

夜色之中城隍返回港城，当下宵禁，城中一片死寂。他远远看见工坊门前的海面上飘着一具浮尸。

“鬼差速来，城中有枉死之人，去查亡魂何去！”

赵恩熙的尸体静静漂在海面上，他怀中的信被水浸透，墨迹模糊。

赵子爵在家中听见守城官差人来报，说他家的门子鬼鬼祟祟，冒雨回城。还是从北门儿回的。才把身边得利的怀义派出去追杀李纯卿，怎么又钻出来一个叛徒！

给我找，把赵恩熙他们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