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玉香答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粮食。您这大少爷从没算过人吃马嚼到底要多少东西。城里百万人,乱不得。谁也不敢做主分给外头。分了,里面的人便要闹,因为那是他们的东西。”
“其实没多大乱,就是个妖人施展些血脉天赋。当你消息灵通去给府衙通气儿,如何?”
“道爷指望官家是对的,如此更不该叫婢子去通气儿。咱让城里青壮有事可做,已帮衬着解决大难题。至于外头是妖人作乱,还是妖精作祟……与您八竿子打不着,您安适歇着,待明儿一早还得去当太阳去。”
“也是。想来是我收了神通吓着你俩了?”
玉香轻轻点头。
寻常来看,杨暮客就是逞着名声的二世祖。他上清门乃修行界的豪强,今儿已不逊天道宗。此番伙同麒麟元灵撵走了天道宗驻于此地的一干修士。
这小子还塞进来太一门的太平道。转手还招来政法教真露。他闲来无事,伪作一个太阳挂在天上,高枕无忧。
今儿转眼一看,这人收了神通,断了与地脉的炁机感应。怎么看都像准备做大事。
旁个该怎么想?莫不是查到哪一家宗门头上?他又要砸开山门,折腾一个天下公审?
由不得玉香和碧川她俩,是真怕。
怕道爷一头冲下来跟人斗法,她俩准备拿命去填。
正耀这时才与别家扯皮来过,背后就是隐匿在山间的宗门。此处可没有暴雨倾盆,头顶是灿烂星空,足下是青山绿水。夜色朦胧下,一条白天悬在天际,哗啦啦作响。
他俩恰时从水雾中走出。能把一桩旧案处理干净,还得多亏边上的锦章师兄。自是一番嘘长问短。
正耀陡然察觉不对,紫明小师弟与地脉之间的炁机相连断了。
锦章低头掐算一番,笑道,“小师弟这回学得聪明,否极泰来,是他给自己留出来长高的空间。不怕。”
“师兄的意思是,他明日不去天上法天象地?”
小主,
“不,他还是会去。这太极图如今在你脚下……应是白日以他为主,夜里如今是您做主。您试试,混元图您能用了。”
正耀听后阴神出窍,阴阳图正在他的足下转动,围绕他这老阴之位不停向内收缩。方才出来那家宗门正关起门来骂娘,骂自家弟子不长脸,更骂他正耀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诸多神念汇聚脑海,打他一个踉跄。
正耀赶忙收摄心神,“小王八蛋!他运转的太极图这般厉害也不早说。”
锦章拉住正耀,“道主,这回不忙查案。去麒麟神国。小师弟把权责甩到咱们太平道身上,那夜里规整地脉,核验神道的事情也就该着咱们来做。”
“他家私事,我们掺和作甚?”正耀继而猛然抬头,太平道和齐平道,岂有私事之理。“去寻紫明,问个清楚再说。”
锦章面露微笑,拂须不言。
赵恩熙的尸体被运进子爵府。因为捕快察觉眉心有针眼儿,而后仵作开膛破肚。整个尸体被线缝得到处都是线头儿。密密麻麻,没一处囫囵个儿。
随赵恩熙进府的还有一张验尸单,和那封被水泡过的信。
信笺未被拆封。赵子爵在雨帘下静静看着担架上的尸体。他面色铁青,什么时候这港城敢有人这般拿他家不当回事了?
妖又如何?官又如何?公主又如何?天使又如何?他是海南王之后!他是开国功臣之后!
一旁一个老头大声哭嚎着,赵恩熙是他抱到赵家来,是他一手拉扯大。他叫赵狗剩,这就是大名儿。他嫌弃难听,便给孩儿们都起最好听的名字。要对爵爷感恩,便叫恩字辈,他就给了这一个字辈。取了一个熙字……先生说这是早上的暖阳,多好。
可你怎么冷冰冰的躺在雨里头!
“爵爷……小的要出去找孩子。那都是我的孩子。”
“外头都是妖精,且况下着大雨,你怎么找?狗鼻子都没用!”
“总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朽伺候您和老爷一辈子。就养了这三个孩子……求求您了。给我一个念想,他们说不定还活着呢?等着阿爹去救呢?老爷……狗奴求求您啦!让我去吧。”
“怀城他们已经出去了,你不准去。”